伍搞摩擦,你们怎么应对的?”
那个学员站起来。
“报告教官,我们采取的是‘有理、有利、有节’的方针。他搞摩擦,我们警告;警告不听,我们反击;反击之后,主动停手,争取继续抗日。”
钱教官笑了。
“你们做得对。”他说,“这就是反摩擦的基本打法。”
凌天听着,在本子上记了几个字:
有理有利有节。
他想起李云龙。
李云龙那个脾气,让他“有理有利有节”,难。
但他必须学会。
因为他是团长,要带两千多人的队伍。他不能由着性子来,他要为部队负责。
晚上,自习时间。
凌天没有去教室。他一个人坐在窑洞里,翻看那些部队来信。
铁柱的信最多,每隔十天半月就有一封。信很短,每次都是汇报教导队的情况:第几期学员多少人,训练了什么科目,分到哪个团去了。信的最后,总是那一句:我们都等你回来。
赵石头的信也来了几封。字写得歪歪扭扭,但内容很实在:九连打了什么仗,牺牲了几个,补充了几个,现在多少人。他学会了写“汇报”两个字,每封信开头都是“旅长汇报”。
孔捷的信最工整。他把独立团的新打法写成了几页纸,一条一条,清清楚楚。凌天看了好几遍,觉得这个打法可行,适合独立团的特点。
李云龙没写信。
丁伟没写信。
但凌天知道他们。
李云龙不写信,是因为他懒得动笔。但他会让别人写,会在战报里留下他的名字,会让战绩替他说话。
丁伟不写信,是因为他太忙。新二团在涉县一带活动,天天跟鬼子周旋,没工夫坐下来写信。
周志坚、王近山、陈再道、张才千,也都没有信。
但他们的战绩,都在旅部的战报里。
凌天把这些信一封一封叠好,放回那个牛皮纸信封里。
信封已经鼓得合不拢了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窑洞口。
九月延安的夜晚,月光很好。延河水在月色下泛着银光,宝塔山的轮廓清晰可见。
他把怀表掏出来。
晚上九点半。
他把表贴在耳边。
滴答,滴答,滴答。
表走得很好。
他想起白天钱教官讲的那些话。
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。
民族矛盾高于阶级矛盾。
有理有利有节。
这些道理,以前他也懂,但没想这么深。
现在想了。
因为部队大了,两万多人了。他不能光想着打仗,还要想着怎么让部队活下去,怎么让根据地存在下去,怎么在复杂的斗争中不犯错误。
他要把这些道理带回去。
讲给李云龙听,讲给丁伟听,讲给孔捷听,讲给七个团长听。
让他们也懂。
他把表揣回去。
转身,走回窑洞。
油灯还亮着。两个新本子放在桌上,封皮是牛皮纸的,印着“军事学院”四个字。
他坐下,翻开第一页。
拿起铅笔,写了几行字。
“一九四〇年九月二十日。今日所学:三三制,有理有利有节。心得:团结多数,打击少数,各个击破。”
他停了一会儿。
又写了一行。
“回去要讲给团长们听。”
(本章完,约2500字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