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着打败鬼子的那一天。
八月十日,凌天收到一封特殊的信。
信封上没有落款,只有“新一旅独立团”几个字。他拆开一看,是孔捷写的。
孔捷的字很工整,一笔一划,像刻出来的。他写道:
“旅长,独立团现在有两千三百人了。新兵多,装备差,但士气高。上个月我们打了一仗,守一个山头,鬼子一个大队攻了两天,没攻下来。打完仗我算了一下,伤亡一百二十人,毙伤鬼子二百多。以前这种仗,伤亡要两百多。有进步。”
“旅长,我想明白了一件事。以前我打仗太实在,不知道变通。现在学会了,该硬的时候硬,该软的时候软,该撤的时候撤。你以前跟我说的那些话,我现在懂了。”
“旅长,你什么时候回来?我想请你看看独立团的新打法。”
凌天把这封信看了两遍。
他把信折起来,放进那个牛皮纸信封里。
孔捷懂事了。
独立团有进步了。
这就够了。
八月十五日,凌天收到一份正式的部队情况通报。
是旅政治部寄来的,油印的,厚厚一叠。他翻开来,第一页是总兵力统计:
新一旅现有兵力:两万三千八百人。
比一个月前,又增加了两千四百人。
各团情况:
一团三千人,二团两千八百人,三团两千六百人,四团两千四百人,新一团三千人,新二团两千八百人,独立团两千六百人。旅直属队、教导队、补充团、医院、兵工厂,加起来三千六百人。
通报里还附了一份战果统计:
七月一个月,全旅共进行大小战斗四十七次,毙伤日伪军六百二十三人,缴获步枪三百一十七支,轻机枪十四挺,掷弹筒九具,弹药一批。我军伤亡二百八十一人,其中牺牲九十七人。
凌天把这份通报看了很久。
两万三千八百人。
四十七次战斗。
六百二十三个敌人。
二百八十一个伤亡。
他不在那里。
但仗还在打。
人还在牺牲。
他把通报折起来,放进那个牛皮纸信封里。
信封已经鼓得合不上了。
八月二十日,凌天收到最后一封信。
是铁柱写的。
信很短:
“旅长,教导队第六期结业了。六十个人,全部分到各团当班长。第七期又招了八十个,窑洞不够住,正在挖新的。
旅长,你走的时候说,等你回来一起打鬼子。我们都记着呢。
铁柱”
凌天把这封信看了很久。
他把信折起来,放进那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里。
然后把整个信封揣进怀里,贴着那块老怀表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窑洞口。
延安的八月,天高云淡。延河水静静流淌,对岸的宝塔山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光。
他把怀表掏出来。
下午三点二十分。
他把表贴在耳边。
滴答,滴答,滴答。
表走得很好。
他把表揣回去。
远处传来操练声,是军事学院的学员们在演习。
他看了一会儿,转身走回窑洞。
还有课要上。
还有东西要学。
学完了,回去。
他们都在等他。
(本章完,约2500字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