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个人一起答:“是!”
凌天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行了,”他说,“就这样。中午在旅部吃饭,下午各回各团。”
中午吃饭,炊事班杀了猪,炖了一大锅肉。李云龙吃得满嘴流油,边吃边跟丁伟吹牛,说新一团最近又缴获了多少装备。孔捷闷头吃,偶尔抬头插一句“你少吹”。
周志坚和王近山坐在一起,低声交流着训练经验。陈再道和张才千在研究地图,讨论四团扩编后怎么跟三团配合作战。
凌天没怎么吃。
他端着碗,坐在角落里,看着这七个人。
他带了三年的团长。有的从营长提上来的,有的从别的部队调来的,有的跟他打了七八年仗。每个人的脾气他都摸透了。
李云龙能打仗,也能惹事。得有人管着,还不能管太死。
丁伟脑子活,办法多。得盯着,别让他耍小聪明耍出毛病。
孔捷实在,靠得住。得帮他,别让他把部队拼光。
周志坚稳,王近山猛,陈再道硬,张才千活。
七个人,七种性格。
他走了,这七个人还能不能捏在一起?
他不知道。
吃完饭,各团团长、政委陆续告辞。
李云龙走的时候,拉着凌天的手,难得地正经了一回。
“旅长,您放心去学习。部队有我们,丢不了。”
凌天看着他。
“李云龙,”他说,“我走后,你少喝酒,少骂人,少惹事。”
李云龙嘿嘿一笑:“保证。”
“你的保证我不信。”凌天说,“但我信你的部队。”
李云龙愣了一下。
凌天拍拍他的肩膀:“走吧。”
李云龙敬礼,转身走了。
丁伟走过来,没说话,只是握了握凌天的手。
孔捷走过来,站了一会儿,说:“旅长,独立团不会给您丢人。”
凌天点点头。
周志坚、王近山、陈再道、张才千,一个一个走过来,握手,敬礼,道别。
最后一个人走远,凌天还站在院子门口。
参谋长走过来。
“旅长,进屋歇会儿?”
凌天摇摇头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那条通向山外的黄土路。路面上,马蹄扬起的尘土还在飘荡,慢慢散开,消失在山风里。
五月二十五日,凌天开始收拾行装。
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。一套换洗军装,一双备用布鞋,几本军事书籍,一个搪瓷缸子。他把这些东西装进背包,掂了掂,很轻。
警卫员在旁边看着,眼眶有点红。
“旅长,您不带点什么?”
凌天想了想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里面是七个团最近一次的战况汇报。他抽出来,看了一遍,又装回去。
“带上这个。”他说。
他把信封塞进背包最底层。
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怀表,看了看。
下午三点二十分。
他把表揣回去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警卫员愣了一下:“现在就走?”
“先去看一个人。”凌天说,“然后去总部报到。”
从黄崖洞到西井镇,四十里山路。
凌天没有骑马。他背着背包,一步一步走。警卫员牵着马跟在后面,想劝又不敢劝。
下午五点半,他站在教导队的操场上。
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