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三月二十八日,凌晨。
教导队活着的人,十四人,回到西井镇。
钟司令站在镇口老槐树下,一个一个数。
数到第十四,他停住。
“刘铁柱,”他问,“教导队呢?”
铁柱站在他面前。
他身上有七处伤,左腿已经不能沾地,血从绑腿缝里往外渗,在地上印出深色的痕迹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本染血的笔记本,递给钟司令。
“教导队第四期,”他说,“六十三人,完成黑龙洞守备任务,掩护分区全部军需物资安全转移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应到六十三人,实到十四人。”
钟司令接过笔记本,翻开第一页。
梁桂英的字迹工整娟秀:
“一九四〇年三月二十六日,黑龙洞。教导队四期全员六十三人进入阵地。弹药基数:七九弹四十箱,六五弹三十箱,手榴弹一百二十颗。队长:刘铁柱……”
后面记录着每一次日军进攻的时间、兵力、战术,每一次教导队的反击、伤亡、弹药消耗。
记录到三月二十七日下午三时二十分,停在一行没写完的话上:
“队长带着最后十三个人向鬼子发起反冲锋,他的腿还在流血,但他走在最前面……”
钟司令合上笔记本。
他看着铁柱。
“刘铁柱,”他说,“教导队还在。”
铁柱没说话。
他站在老槐树下,掏出那块停走的怀表。
表盘凝着血,指针凝固在三月二十六日凌晨四点二十三分。
他把表贴在耳边。
没有滴答声。
但他听见了。
他听见孙大柱在黑龙洞石缝口喊“一班跟我上”,听见梁桂英在炮弹箱后记录弹药消耗时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,听见六十三名学员在阵地上射击、装弹、拼刺刀的喘息和呐喊。
他把表揣回去。
“教导队还在。”他说。
祝大家新年快乐!爆更十章奉上
(本章完,约2500字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