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:初春攻势
水面三米。如果能在夜里摸到桥墩下,顺着检修梯爬上去,就能避开碉堡火力。”

    铁柱眼睛一亮。他想了想:“碉堡探照灯呢?”

    “探照灯有死角。”李国栋说,“我在东北军时守过桥,知道这个。探照灯能照到桥面、桥头,但照不到桥墩下方。因为角度太陡,灯柱扫不下来。”

    这是个可行的方案。但风险也大——一旦被发觉,退路只有跳进湍急的漳河,生死由命。

    铁柱看着李国栋:“你伤还没好,这次任务你别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连长,我必须去。”李国栋说,“这方案是我提的,别人不熟悉桥墩结构。”

    争执不下,最后折中:李国栋在地面指挥,不登桥。

    三月三日,夜。无月。

    铁柱带十二名战士,摸到漳河大桥北岸。每个人只带短枪、匕首和炸药。炸药分成三十斤一包,每人背一包,计划挂在五个桥墩上,串联引爆。

    李国栋趴在北岸土坎后,用望远镜观察。探照灯每三十秒扫过一圈,间隙只有五秒。要在五秒内从岸边冲到桥下,贴着桥墩隐蔽。

    “第一组,准备。”铁柱低声说。

    赵石头在他身后,紧张得呼吸急促。这孩子非要参加突击队,铁柱本不同意——他才参军半个月,训练都没完成。但赵石头倔得像他哥,最后铁柱还是点了头。

    探照灯扫过。灯柱刚移开,铁柱低喝:“上!”

    六条黑影从土坎后跃出,弯腰疾冲。二十米开阔地,五秒必须跑完。铁柱腿瘸,跑不快,赵石头在后面推着他。

    冲到桥墩下,所有人贴紧混凝土墩身。探照灯扫回来,光柱从他们头顶两米处掠过,没发现异常。

    第一组成功。第二组如法炮制。

    十二人全部到达桥下。开始攀爬。

    检修梯是铸铁的,锈迹斑斑,有的梯蹬已经松动。铁柱抓着铁梯,左臂伤疤扯得生疼,他咬牙,一级一级往上爬。

    三米。两米。一米。

    爬上检修平台。平台很窄,仅容两人并立。从这里可以够到桥墩顶部的钢梁,炸药就绑在那里。

    赵石头跟在铁柱后面,手有些抖。铁柱拍拍他肩膀,没说话。

    开始安放炸药。这是细活,三十斤TNT要均匀分布在钢梁节点,才能确保炸断桥墩。铁柱把炸药一块块码好,接上雷管,连上导火索。

    五个桥墩,五个小组同时作业。

    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桥面偶尔有日军巡逻队走过,皮靴声在钢梁上踏出空洞的回响。突击队员们伏在平台上,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二十五分钟后,炸药全部安放完毕。

    铁柱拉出导火索主线,连接到每个桥墩的分支。他掏出怀表看看——凌晨三点二十分,预定引爆时间是三点三十分。

    还有十分钟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意外发生了。

    北岸碉堡突然探出一束强光,不是探照灯,是手持电筒。光柱扫过桥面,然后向下——向桥墩扫来!

    被发现了!铁柱心头一紧。

    “准备撤!”他低喝。

    但来不及了。光柱定在其中一组突击队员身上——那是三班战士刘大壮,他正从检修梯往下爬。电筒光刺得他睁不开眼。

    “八嘎!”碉堡里传来日语的吼叫。

    机枪响了。子弹打在钢梁上,火星四溅。刘大壮身子一震,从梯子上跌落,扑通一声掉进漳河。

    “大壮!”有人要冲出去,被铁柱死死拽住。

    “撤!按计划撤!”铁柱咬牙,“我点导火索!”

    他掏出火柴。风大,火柴划一根,灭一根,再划一根,又灭。他双手拢住,第三根火柴终于燃起,凑近导火索。

    嗤——导火索点燃了,冒着青烟,滋滋燃烧。

    “撤!”

    战士们滑下检修梯,跳进漳河。铁柱最后一个下梯。他腿瘸,下得慢,子弹在耳边呼啸,打在混凝土上,碎石溅进眼睛里。

    他跳进河里。

    三月的漳河水,冰冷刺骨。铁柱被急流裹挟,时而沉入水底,时而浮出水面。左腿旧伤冻得抽筋,使不上力。他拼命划水,抓住一块浮木。

    身后,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。

    轰——!!!

    漳河大桥从中断裂,钢梁扭曲,混凝土桥墩碎成几截,轰然坠入河中。冲击波掀起巨浪,把铁柱推出十几米。

    他沉下去,呛水,又浮上来。耳朵嗡鸣,眼前发黑。他抓不住浮木了,手使不上劲。

    要死了吗?他迷迷糊糊地想。

    这时,一只手抓住了他。

    是赵石头。这孩子水性好,像条泥鳅在急流里穿行。他一手划水,一手拽着铁柱,拼命往岸边游。

    “连长!撑住!”

    铁柱说不出话,只是死死抓着那只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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