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铁柱没有马上布防。他先带着三个排长，把黑风口周围五里走了个遍。左山有猎户走的小路，可以绕到崖顶；右涧虽然深，但冬天水浅，可以蹚过去；公路往东三里有个弯道，是埋雷的好地方。
“咱们不是来守死的。”他对战士们说，“黑风口是鬼门关，但咱们要让它变成活门关——鬼子进来，就别想出去。”
他开始布置：
一排埋伏在左侧崖顶，控制制高点；三排隐蔽在右侧山坡，准备侧击；二排留在王家峪，构筑纵深阵地。全连配属的两挺重机枪、四挺轻机枪，全部前置到黑风口正面。
最重要的，是在公路上布雷。
铁柱把全连所有地雷集中起来，一共四十七颗。他亲自带工兵组，在弯道处埋设混合雷场——反坦克雷在前，杀伤雷在后，绊雷散布两翼。
“连长，咱们没有反坦克雷啊。”工兵组长说。
铁柱从怀里掏出个本子，翻到一页：“用炸药包改。把十斤TNT装进木箱，加雷管、拉火装置，埋在路面下二十公分。鬼子的轻型坦克，履带轧上照样炸断。”
这是他从旅部工兵培训班学来的。凌说过，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，八路军的本事就是从无到有。
工兵组连夜赶制了六个“土造反坦克雷”。铁柱一个个检查，确保拉火灵敏、装药密实。
十一月十五日，雪停了。
但天更冷，冷到哈气成冰。战士们趴在崖顶、山坡的雪地里，身上盖着白布单，与冰雪融为一体。不能生火，不能大声说话，饿了啃冻硬的窝窝头，渴了抓把雪塞嘴里。
铁柱趴在最前沿的机枪阵地上。左腿旧伤冻得发麻，他不敢揉，怕影响潜伏。
侦察兵每隔一小时报告一次敌情。上午九点，报告说日军先头部队出动了，一个大队，约八百人，还有四辆坦克。
八百对七十，还有坦克。
铁柱摸摸怀表。表针滴答走着，不急不慢。
十点整，日军进入黑风口。
打头的是四辆九七式坦克，钢铁怪兽，履带碾过冰面，轧出深深的辙印。后面是卡车，再后面是步兵纵队。
铁柱盯着坦克进入雷区。第一辆，第二辆，第三辆……
“轰！”
第一颗反坦克雷爆炸。坦克履带崩断，钢铁车身颓然瘫在路中间。
紧接着，第二颗，第三颗。四辆坦克瘫了三辆，最后一辆想倒车，轧上绊雷，同样履带炸飞。
日军步兵乱作一团。这时，铁柱下令：“打！”
两挺重机枪、四挺轻机枪同时开火。子弹像刮风一样扫向公路。日军成片倒下，尸体堆在坦克残骸后。
但日军很快组织反击。迫击炮开始轰击崖顶，轻重机枪压制两侧山坡。
铁柱的左翼阵地被重点照顾。炮弹在崖顶炸开，碎石横飞。一个新兵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，铁柱爬过去，拍他肩膀：“别怕，炮打不着你。等炮停了，鬼子冲锋，才是你开枪的时候。”
新兵哆嗦着点头。
炮击持续二十分钟。铁柱的左耳被震得暂时失聪，听不见声音，但能看见战士们在炮火间隙加固工事、调整射击位置。
炮火延伸，日军步兵开始冲锋。
“打！”铁柱带头开火。
冲锋的日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，但后面的继续冲。这是日军的典型战术——用持续不断的冲锋消耗守军弹药，待火力减弱后一举突破。
铁柱知道，他的机枪子弹撑不过三轮冲锋。
“节省弹药！”他传令，“五十米内才准开枪！”
日军冲进五十米。四十米。三十米。
“手榴弹！”
几十颗手榴弹从崖顶、山坡飞下，在日军队伍中开花。冲锋的势头被遏制，日军丢下几十具尸体，仓皇后退。
但铁柱知道，这只是第一波。
他清点弹药。机枪子弹只剩两个基数，步枪子弹人均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