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讲了个例子:有个村子,因为给八路军藏过伤员,被日军报复,全村三十几口人,被杀了一半。
“乡亲们为什么还支持咱们?”凌自问自答,“因为他们知道,八路军是打鬼子的队伍,是老百姓自己的队伍。但咱们不能光让人家付出,也得为人家着想。”
他宣布几条纪律:借住民房要付钱,损坏东西要赔偿;帮助老乡生产劳动,特别是农忙时节;医疗队要给老乡看病,不能只管部队。
最后说存在的问题。凌不客气地指出:部队新兵多,训练不足;干部指挥能力参差不齐;各部队协同不够;纪律有松懈迹象。
“从明天开始,全旅大练兵。”他宣布,“为期一个月。旅部成立考核组,一个团一个团地过。”
散会后,铁柱被留下。凌把他叫到一边:“腿怎么样?”
“没事,能走。”
“能走和能打仗是两回事。”凌看着他,“你们排新兵多,这次大练兵是个机会。我给你定个目标:一个月后,全排射击优秀率要达到八成,投弹三十米以上,刺杀动作规范。”
铁柱倒吸口凉气:“旅长,这……”
“做不到?”凌挑眉。
“做得到!”铁柱挺直腰板。
回到排里,铁柱连夜制定训练计划。六十个人,分三组:射击组、投弹组、刺杀组。每组由老兵当教官,他总负责。
第二天一早,训练开始。
射击组最难。子弹金贵,每人每天只能打三发实弹。大部分时间练空枪瞄准。铁柱想了办法:枪口吊砖头,练臂力;点香头,练准头;蒙眼睛拆装枪,练手感。
新兵王二狗总打不准。铁柱手把手教:“三点一线,屏住呼吸,轻轻扣扳机——不是猛扣!”
练了三天,王二狗还是不及格。晚上,他偷偷哭。铁柱查铺时看见,没说话,第二天训练时,把自己的三发子弹让给他打。
“排长,这不行……”王二狗不肯要。
“让你打就打。”铁柱说,“记住感觉。”
王二狗咬牙,三发子弹打了二十八环,刚及格。
投弹组也不轻松。太行山石头多,练投弹容易受伤。铁柱让大家用布包石头练,等动作规范了再用真手榴弹——当然是没装药的。
新兵刘三膀子细,扔不远。铁柱一遍遍教他发力技巧:“腰转,带动肩膀,手臂挥出去——不是光用手腕!”
练了五天,刘三终于能扔出三十米了,但胳膊肿得抬不起来。卫生员给敷了草药,铁柱让他休息,他不肯,绑着绷带继续练。
刺杀组最苦。木枪对刺,身上青一块紫一块。铁柱亲自示范:突刺要快,格挡要稳,步伐要活。他腿瘸,但刺杀动作一点不含糊。
新兵赵小虎总掌握不好节奏。铁柱让两个老兵陪他练,一个攻一个守,练反应速度。练了七天,赵小虎终于能在对刺中不落下风了。
训练间隙,铁柱给大家讲战例。讲平型关的白刃战,讲黑虎寨的化装袭击,讲狼牙沟的伏击。新兵们听得入神。
“排长,你杀了多少鬼子?”赵小虎问。
铁柱沉默了一会儿:“记不清了。但每个倒下的战友,我都记得。”
“怕死吗?”
“怕。”铁柱实话实说,“但怕也得打。你不打,鬼子就打你爹娘,糟蹋你姐妹。”
训练进行到半个月时,旅部考核组来了。带队的是参谋长,带着几个参谋,还有卫生员——怕训练出事。
考核很严格。射击,一百米胸靶,五发子弹,四十环及格;投弹,三十米达标;刺杀,木枪对刺,要能跟老兵过十招。
铁柱的排表现不错。射击优秀率七成,投弹全部达标,刺杀优秀率六成。但参谋长不满意。
“刘铁柱,你过来。”
铁柱一瘸一拐走过去。
“知道问题在哪吗?”参谋长问。
“请首长指示。”
“太注重技术,忽略了战术。”参谋长指着一个新兵,“你看他,射击成绩优秀,但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