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、断桥
下午六点,凌天踏上石桥。
走到桥中间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高地上,还有零星枪声。丁伟和几十个战士,正在做最后的抵抗。
“丁伟……”凌天心中绞痛。
突然,对岸传来李云龙的大喊:“团长!快!敌人上桥了!”
凌天转头,只见十几个黔军士兵已经冲上桥头,正朝他追来。
“快走!”对岸的战士拉动绳子。
凌天加快脚步。但背上的粮食袋和武器让他行动迟缓。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。
“砰!”一声枪响。子弹擦着凌天的耳朵飞过。
对岸,孔捷的机枪开火了。“哒哒哒——”子弹打在桥面上,碎石飞溅。追兵被压制,纷纷趴下。
凌天趁机冲到对岸。
“团长!你没事吧?”李云龙扶住他。
凌天摇头,转身看着石桥。十几个黔军还趴在桥中间,进退两难。
“炸桥。”凌天下令。
“什么?”孔捷一愣,“可是丁营长他们……”
“他们已经撤不下来了。”凌天声音沙哑,“炸桥,还能阻止敌人追击。否则,我们都得死在这里。”
这话残酷,但真实。高地上的枪声已经停了。丁伟和三营剩下的战士,恐怕已经全部牺牲。
孔捷含泪点头:“爆破组!”
几个工兵抱着炸药包,小心翼翼走上石桥——不是往对面走,而是在桥中间安装炸药。
桥对面的黔军看到炸药,吓得连滚爬爬往回跑。
“点火!”
导火索“滋滋”燃烧。
“轰隆——!!”
一声巨响,石桥从中断裂。巨石滚落深涧,发出隆隆回响。烟尘弥漫,遮天蔽日。
当烟尘散去时,石桥已经消失,只剩下两岸陡峭的悬崖。
对岸,黔军追兵站在崖边,无可奈何。
七、沉重的代价
晚上七点,部队在一处隐蔽的山谷里休整。
清点人数,结果让所有人沉默:
出发时一千八百余人,现在只剩一千五百多人。损失的三百人中,有两百八十多人是丁伟的三营——他们为了掩护主力渡桥,几乎全部牺牲。
粮食也损失严重。渡桥时,有几十袋粮食掉下深涧,还有一部分在战斗中丢弃。现在只剩下一万两千斤左右。
“团长……”李云龙想说些什么,但说不出口。
凌天坐在一块石头上,低着头。丁伟那张机敏的脸,那些一起讨论战术的夜晚,那些并肩作战的时刻……一幕幕在眼前闪过。
“他是为了救我们而死的。”凌天喃喃道。
杨青山递过来一个水壶:“团长,喝点水吧。”
凌天接过水壶,发现里面装的是茅台酒。他喝了一口,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,却压不住心中的痛。
“把牺牲同志的名字记下来。”他抬起头,眼中闪着泪光,“等革命胜利了,我们要在这里立一座碑。让后人知道,有一群红军战士,为了把粮食运回根据地,牺牲在这条山路上。”
“是。”孔捷的声音哽咽。
凌天站起来,看着疲惫不堪的战士们:“同志们,我们今天失去了很多战友,包括丁伟营长。他们用生命,为我们换来了生的机会。”
“我们背着这些粮食,不仅是为了自己活命,更是为了完成他们的遗愿——把粮食运回去,让更多的同志活下去,让革命继续下去。”
“所以,再苦再累,我们也要走下去。不能让他们白死。”
“明白吗?”
“明白!”一千五百多个声音,在山谷里回荡。虽然疲惫,虽然悲伤,但依然坚定。
八、新的决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