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总统，这是第三份工艺优化报告。”实业部总长周学熙快步走来，递过来的报告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批注，纸角都被反复翻阅得发卷，“狼国技师汉斯坚持按欧洲标准改造高炉，说咱们的工艺太落后，可咱们的铁矿含硫量比欧洲高两倍，按他的方案试了三次，每次都烧坏炉衬，浪费了上千吨矿石；李默林先生牵头的本土技师团队提出‘分层布料+控温燃烧’的改良思路，可汉斯根本不屑一顾，说这是‘外行的异想天开’。”
袁克定接过报告，指尖划过“高炉炉温波动剧烈”“铁矿石利用率不足五成”“铁水含硫量超标”等刺眼的字眼，指节微微泛白。他抬头看向高炉旁的技术团队，汉斯正抱着胳膊站在一旁，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傲慢，用生硬的华语对身边的助手说：“华夏人根本不懂钢铁，他们只配用我们淘汰的技术。”
“汉斯先生这话就不对了！”李默林脸色涨红，上前一步争辩，“我们的铁矿、煤炭都和欧洲不同，技术怎么能生搬硬套？前几天按你的方案，高炉连续三次结瘤，是谁熬夜清理炉渣，保住了高炉本体？”
“那是你们操作不当！”汉斯提高了音量，“我的技术在狮国、狐国的钢厂都经过验证，从来没有出过问题！”
“都静一静。”袁克定的声音不高，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现场的争执。他走到高炉操控台前，指着仪表盘上跳动的数据：“汉斯先生，你的技术先进，但水土不服；李先生，你的思路贴合实际，但缺乏成熟理论支撑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，“从今日起，组建联合技术攻坚小组，汉斯任技术顾问，李默林牵头执行，取长补短。我给你们一个月时间，必须把炼铁效率提上来，铁水质量达标。若是不成，实业部全体官员连带你们，都去矿场和工人一起挖煤。”
汉斯皱起眉，搓了搓手指，露出贪婪的神色：“总统先生，要我全力配合可以，但我的薪资需要翻倍，而且我担心技术泄露，必须签订保密协议，禁止你们将我的技术用于军事领域。”他心里打着算盘，华夏急需钢铁技术，自己完全可以漫天要价，还能守住核心技术不让华夏用于军备。
袁克定早料到他会有此要求，不动声色地说：“薪资可以翻倍，但不是保密协议，是技术共享协议。”他盯着汉斯的眼睛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只要你能帮我们突破瓶颈，这套本土化工艺在全国推广后，你能获得持续的专利分红，收益比你现在的薪资高十倍。但如果发现你有所保留，或者刻意隐瞒关键技术，协议即刻作废，而且华夏的所有实业项目，都将永不录用你和你的同胞。”
汉斯的眼神闪烁不定，专利分红的诱惑太大，他沉吟片刻，最终点了点头：“好，我答应你。”
李默林松了口气，上前一步：“请总统放心，我们一定全力以赴。”
解决了技术理念的分歧，煤炭供应的难题又摆上了台面。山西大同煤矿的优质无烟煤是炼铁的最佳原料，可运输途中要经过冀豫边境的野狼岭，被当地豪强周老虎控制着。这周老虎是前清遗孽，手下有两百多号武装家丁，靠着控制这条交通要道敲诈勒索，每吨煤要加收三成“过路费”，稍有不从就扣车扣人。前几日，运输队的队长试图理论，被他们打断了腿，扔在山脚下，十几辆满载煤炭的马车也被扣押。
“这群豪强，真是死性不改！”负责物资调配的官员气得拍桌子，“周老虎还放话说，要想过野狼岭，就得认他当‘路主’，每年再缴十万银元的保护费。”
袁克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，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：“清特小组配合直隶、河南两地地方政府，即刻行动，三天内必须清除这颗毒瘤。另外，让北洋军运输队接管运输事宜，开通‘实业资源运输专线’，从山西大同到唐山，公路铁路联动，派一个营的兵力沿途护送，确保煤炭源源不断供应。”
清特小组组长赵峰领命后，带着二十名组员星夜兼程赶往野狼岭。他们没有贸然行动，而是先派人乔装成商人，混入周老虎的据点打探情况。摸清了对方的武装部署和作息规律后，赵峰制定了突袭计划。周老虎的庄园建在半山腰，四周有高墙和铁丝网，门口有专人站岗，内部还设有多处暗哨，看起来戒备森严。但卧底传回的消息显示，周老虎的家丁大多是当地的地痞流氓，平时欺压百姓还行，根本没受过正规军事训练，而且每晚都会聚众赌博，戒备松懈。
深夜，月黑风高。清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