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民生工程是北洋的脸面，是百姓的生计，这些人竟敢在救命钱上动歪心思！” 袁克定将报告狠狠拍在红木案上，震得砚台里的墨汁溅出，在宣纸上晕开一片乌黑，如同腐败在官场蔓延的污渍。他站起身，来回踱步，中山装的下摆扫过地面，发出沉闷的摩擦声。窗外的北平城已入深夜，唯有远处钟楼传来的钟声，每一声都像重锤般砸在人心上。
“李忠！” 袁克定的声音打破沉寂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侍从李忠推门而入，脚步轻得几乎无声，脸上却刻着与夜色相符的凝重：“总统，您吩咐。”
“即刻启动三级廉洁预警响应，按我说的逐条落实，半点不能含糊。” 袁克定停下脚步，目光锐利如刀，“第一，成立廉洁预警排查办公室，由你兼任主任，从纪检、审计、民政三部各抽调二十名骨干，重点排查民生项目、工程招标、物资采购领域的中层官员。我明确三个排查重点：招标流程是否合规，有没有暗箱操作、围标串标；资金使用是否透明，每一笔钱的流向都要能查到源头；官员与承包商有没有关联关系，亲属、同乡、旧部参与投标的，一律重点核查，一人一档，逐个过筛，不能放过任何疑点。”
“第二，组建专项审计组，让徐世昌举荐精通账册、铁面无私之人担任组长。告诉他们，调阅近一年所有民生项目的招标文件、资金流水、验收报告、材料供货单，顺着资金流向倒查，从承包商的公司账户查到官员亲属的个人账户，哪怕是一分钱的异常流动，都要查个水落石出。审计过程中遇到阻挠，直接拿我的手令行事，任何人不得干预。”
“第三，三天后召开全国中层官员廉洁警示教育大会，通知各地官员通过有线电报连线参会，偏远地区派代表到省城分会场。把苏沪公路坍塌案、兰考水渠贪腐案的现场照片、审讯视频、涉案赃款查封画面都准备好，印制成警示手册，人手一本。让他们亲眼看看，伸手贪腐的下场是什么！”
李忠躬身领命，转身时瞥见袁克定又拿起那份报告，指尖紧紧抠着刘志远的名字，指节泛白。他知道，这场反腐风暴，注定要刮得轰轰烈烈。
廉洁预警排查办公室设在总统府东侧的旧宅院，三十间屋子被全部征用，院子里的灯笼彻夜通明，映照着堆积如山的档案和账册。李忠坐在主位，面前的长桌上摊着全国中层官员廉洁档案，每一本都标注着红、黄、绿三色标签，红色代表高风险，黄色代表中风险，绿色代表低风险。
“把所有红色、黄色标签的官员档案单独挑出来，重点核查他们近一年负责的项目。” 李忠指着档案柜，声音沉稳，“尤其是河南兰考灌溉水渠、山东济宁乡道、广东惠州学堂、直隶保定水利这四个被匿名举报的项目，负责人的社交关系图谱、财产变动记录、亲属从业情况，都要一一核实，有疑点的立刻标注，同步移交审计组。”
一名组员翻出河南兰考灌溉水渠项目负责人张启山的档案，眉头紧锁：“李主任，您看，张启山三个月前申报的财产比去年多了两万三千银元，来源写的是‘亲友资助’，但他的亲友都是豫东务农的，年均收入不足百银元，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。而且他的远房表弟王三，正是水渠项目的中标商之一，这家公司成立不到半年，之前毫无水利工程经验，却以略低于市场价的报价中标，这里面肯定有问题。”
李忠接过档案，指尖划过张启山的财产申报单，上面的字迹工整，却透着刻意的规整。“标记为极高风险，立刻发函给审计组，重点核查王三的公司账户和张启山的妻子、儿子的银行流水，看看有没有大额资金往来。另外，派人暗访兰考当地的村民，问问水渠的质量到底怎么样。”
与此同时，专项审计组在山东济宁的乡道项目现场展开核查。审计组组长周明远是徐世昌的门生，四十多岁，两鬓斑白，为人正直且精通账目，他蹲在刚修好的乡道旁，用树枝挑起一块松动的沥青，轻轻一掰就碎成了渣。“这种沥青是再生料混合黏土做的，强度根本不达标，最多用半年就会开裂，可他们申报的是进口高标号沥青，价格差了三倍还多。”
周明远带着组员走进当地工务局，要求调取项目的原始招标文件、材料供货单和资金转账记录。工务局长孙大成满脸堆笑，端茶递水，却迟迟不肯拿文件：“周组长，这项目是我们局里的重点工程，市长都亲自督办过，手续绝对齐全。现在工程刚竣工，百姓正等着用路，要是查来查去，耽误了验收，影响了民生，可就不好向中枢交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