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日后,南京联合监管办公室内,气氛依旧紧绷。周肇祥身着笔挺的北洋制服,面容严肃,直言:“联合监管可以,但地方绝不能拥有最终决定权,中枢必须牢牢把控审核权,否则与前清贪腐何异?我见过太多地方官,拿着赈灾款中饱私囊,灾民却只能啃树皮度日。”
林觉民穿着朴素的长衫,语气诚恳:“周厅长,我理解你的顾虑,但灾区流民成千上万,每多一道流程,就可能多一批百姓饿死冻死。就说芜湖城外的安置点,有三百多流民是从山区逃出来的,根本没有户籍,难道就因为没有文书,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挨饿?我们革命党人闹革命,就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,现在百姓受灾,我们不能因为争论而耽误救灾。”
就在两人再次争执时,徐世昌推门而入,身后跟着十名联合监管小组成员。“周厅长、林先生,一路辛苦。” 徐世昌坐下后,直接拿出袁克定拟定的核心原则,“这是大总统亲笔拟定的方案,二位先过目,有异议我们再商议。”
周肇祥接过方案,逐条细看,当看到 “联合监管”“全程公示”“审计专员监督”“乡绅仅参与监督” 等条款时,紧绷的脸色渐渐缓和。他最担心的截留问题,在多重监管下已难以实现。林觉民也仔细翻阅,看到 “村邻联保”“灵活认定灾民”“地方协助发放” 等内容,眼中的疑虑也消散了大半 —— 方案既照顾了流民的实际情况,又给了地方一定的自主权。
“徐公,这个方案……” 周肇祥迟疑道,“中枢定规则,地方抓落实,联合管全程,确实能解决我们的顾虑。但乡绅监督员的资质审核,必须严格,绝不能让有劣迹的人混进来,我建议由联合小组和地方民政官员共同审核,缺一不可。”
林觉民立刻接话:“这是自然。乡绅监督员由我们提名,但最终要经联合监管小组审核,有贪腐劣迹、口碑不佳者,一律排除在外。而且,发放过程必须全程公示,接受民众监督,一旦发现问题,立刻上报中枢,绝不姑息。”
徐世昌微微一笑:“二位能达成共识就好。现在时间紧迫,我们即刻分工:北洋的同志负责制定灾民认定细则和审计流程,明确村邻联保的具体要求、现场核查的标准;革命党的同志负责联络地方乡绅、设立公示栏,尽快筛选出合适的监督员;联合监管小组共同负责审核名单、监督发放。三天之内,必须在芜湖、安庆两地先试点发放,打响第一枪,给灾民一个交代,也给外界一个回应。”
分工明确后,众人立刻行动。北洋的民政骨干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户籍登记册,结合灾区的实际情况,连夜制定出详细的灾民认定标准:有户籍的按户籍登记,需提供房屋损毁证明;无户籍或流离失所的,需提供两名同乡联保,联保人需提供自身户籍证明,且无不良记录,再由联合监管小组现场核查家庭财产损失情况,确认符合灾民条件后,才能纳入发放名单。每一份名单都要经过 “村上报、乡审核、县复核、联合小组终审” 四道关卡,确保无一人虚报。
革命党的代表则迅速联络各地乡绅,筛选出一批口碑良好、热心公益的乡绅作为监督员。林觉民亲自带队,逐一走访候选乡绅,询问他们对灾区的了解程度、过往是否有公益举措,剔除了三名曾有克扣佃户粮食劣迹的乡绅,最终确定了六十名监督员。同时,他们在每个乡镇的显眼位置设立公示栏,用结实的木板搭建,防止被雨水冲毁,准备张贴发放名单和相关政策。
与此同时,芜湖的灾民聚集现场,气氛已濒临失控。数千名灾民围在县城的衙门外,有的人举着 “求放救灾款” 的纸牌,有的人因为饥饿,已经开始情绪激动地冲撞衙门口的卫兵。“我们要吃饭!我们要活命!” 呼喊声此起彼伏,负责维持秩序的北洋士兵们神情紧张,手紧紧握着枪,却不敢轻易动手,生怕激化矛盾。一名老妇人坐在地上哭泣,怀里抱着饿得奄奄一息的孙子,声音嘶哑:“官老爷,给点吃的吧,孩子快撑不住了。”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联合监管小组组长王汝贤(北洋民政司郎中)和林觉民带着几名组员赶到了现场。王汝贤登上临时搭建的高台,拿起扩音器大声喊道:“乡亲们,安静一下!我是中枢联合监管小组的王汝贤,今天来,就是给大家送救灾款和物资的!”
灾民们的呼喊声渐渐小了下去,纷纷抬头望向高台,眼中满是怀疑与期盼。一名中年汉子挤出人群,大声质问道:“你们说了半个月了,到底什么时候发?会不会又被当官的克扣了?前清时候,我们就吃过这亏!”
“乡亲们放心!” 林觉民接过扩音器,语气诚恳而坚定,“这次的救灾款,由中枢与地方联合监管,发放名单会在每个乡镇的公示栏张贴三天,上面有每个人的名字、家庭人口、发放金额和物资数量,大家可以互相核对。乡绅们也会全程监督,确保每一分钱、每一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