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人真是记吃不记打。” 他把报告往八仙桌上一放，红木桌面震得茶碗盖 “叮当” 作响。起身走到窗前，看着庭院里抽芽的柳树，枝条嫩绿，却让他心里沉甸甸的。民国刚立，根基还没扎稳，老百姓刚从战乱里喘口气，绝不能让这些豪强再把日子搅乱。“李忠，去把徐世昌、段祺瑞、赵峰这三个叫过来，即刻议事。”
半个时辰后，议事厅里烟雾缭绕，北洋的几位核心人物都到齐了。徐世昌捧着刚拟定的《地方豪强管控暂行条例（草案）》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：“大总统，这些豪强在地方盘根错节几十年，亲戚门生遍地都是，好些人还捐了官、建了义仓洗白名声，真要动他们，会不会闹得地方不稳？万一引发民变，得不偿失啊。”
段祺瑞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，手指 “笃笃” 敲着桌面，声音沉得像块石头：“徐公这就多虑了！乱世就得用重典，这些人本来就一身罪孽，之前打压得轻了，现在才敢死灰复燃。不狠狠收拾一顿，以后早晚成心腹大患。北洋军有的是兵力，配合清特小组行动，保准万无一失。”
赵峰作为清特小组组长，一直没说话，这时抬头补充道：“段帅说得对，这些豪强表面老实，暗地里都在搞小动作。我们已经查到，河南赵氏、山东李氏都在偷偷囤积粮食，还和基层胥吏有频繁往来，再不查处，等春耕一到，粮价一涨，受苦的还是老百姓。”
袁克定抬手让三人别争，目光扫过在场的人，语气斩钉截铁：“徐公说的动荡风险，我不是没考虑，但放任这些人作恶，老百姓日子过不下去，那才是真的不稳。管控不是株连九族，只针对有案底、又重操旧业的，没犯法的豪强，我们不碰。”
他顿了顿，条理清晰地部署：“第一，马上搞个‘地方豪强动态管控名单’，把以前垄断盐、粮、矿产的三十多家都列进去，河南赵氏、山东李氏、山西王氏这几个老油条重点盯防，派专人跟踪他们的资金流向和人员往来；第二，地方政府每季度开展一次全面排查，清特小组暗地里复核，两条线交叉监督，别让他们钻了空子；第三，只要敢勾结胥吏、垄断资源坑老百姓，就按律办事 —— 没收全部非法财产、解散私人打手，情节严重的，直接移交大理院判刑；第四，让老百姓也参与进来，各省都设举报箱，开通专门的举报线路，由清特小组直接负责，提供有效线索给五十两白银奖励，而且必须保护好举报人的人身安全，绝不能让他们被报复。”
命令一下，各地立马动了起来。河南开封的赵氏豪强府里，赵老爷正对着账册嘿嘿冷笑。他花五千两白银捐了个 “候补同知” 的虚衔，又在城外修了两座义仓、一所私塾，逢年过节还给附近村民发点粮食，把自己包装成 “善绅”。可暗地里，他早就联合山东盐帮和另外三家粮商，在府里挖了个巨大的地下密室，囤了足足两千吨粮食，就等春耕后粮价上涨，好赚一笔黑心钱。
“袁克定想管我？” 他摩挲着手上的羊脂玉扳指，对心腹管家说，“开封府尹收了咱们三万两白银，清特小组来了又能怎么样？还不是得给面子。等粮价翻倍，我再捐点钱，把这个‘候补’去掉，以后就是正经的朝廷命官，看谁还敢动我。”
话音刚落，管家慌慌张张跑进来，脸上没了血色：“老爷，不好了！府门外全是清特的人，领头的说是奉了中枢的命令，要查义仓的账目和粮食储备！”
赵老爷心里一咯噔，强装镇定地整了整衣袍：“怕什么？账册早就做平了，义仓里的粮食也够数，他们查不出东西。” 一边说着，一边给管家使了个眼色，让他从后门溜出去，给开封府尹送信求救。可他没想到，清特小组早有准备，组长陈默带着人上门时，另一队清特人员已经控制了府尹衙门，断了他通风报信的路。
查义仓的时候，账册和粮仓里的粮食对得严丝合缝，赵老爷正松了口气，嘴角刚扬起，一名清特组员突然指着墙角的地砖说：“赵老爷，这块砖的颜色和周围不一样，像是新铺的，能不能让我们看看下面是什么？”
赵老爷脸色瞬间变了，额头上冒出冷汗，伸手想拦：“不过是块地砖，有什么好看的？怕是误会了。” 可两名清特人员已经上前，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。陈默使了个眼色，几个人拿出工具，几下就撬开了地砖，一条通往地下密室的石阶露了出来。
密室的石门被打开，满仓的粮食堆得像小山，麻袋上还印着山东盐帮的红色标记，足足比账册上多了两千吨。“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