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瘦高个挤到前面,伸手就去抢粥勺:“老子不排队了,饿死了谁管?”
炊事班的战士赶紧护住粥锅,两拨人推搡起来,场面眼看就要失控。赵文斌冲过去,一把抓住瘦高个的手腕,力气大得惊人,疼得对方龇牙咧嘴。
“都给我住手!”赵文斌吼了一声,嗓子都破音了,“你们看看那边,吴将军带着兵在堤坝上拼命,十几个弟兄被水冲走,连尸首都找不到!他们图什么?不就是想让你们有个家回吗?你们在这儿抢一碗粥,对得起他们吗?”
人群安静下来,那个瘦高个讪讪地收回手,低着头不说话。刚才起哄的几个也往后退了退,不敢再吭声。
赵文斌松开手,喘了口气,语气缓和了些:“排好队,人人有份。谁要是再闹事,就别怪我不客气。但大家放心,只要中枢还有一粒粮,就不会让一个人饿着。”
队伍重新排好,秩序慢慢恢复。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端着碗,颤巍巍地走到赵文斌面前,把碗递给他:“长官,你嗓子都哑了,喝口粥润润吧。”
赵文斌心里一暖,摇摇头:“大娘,您喝,我不饿。”
老太太眼眶红了,轻声说:“你们都是好人,是好人啊。”
安置点刚稳定下来,新的麻烦又来了。医疗帐篷里,周大夫满脸愁容地看着手里的药箱——退烧药只剩下最后十盒,消炎药也快见底,可发热的病人还在不断增加。已经有七八个孩子烧得满脸通红,蜷缩在草席上,有的已经开始抽搐。
“给中枢发报,请求紧急调拨药品!”周大夫对助手说,“越快越好,不然要出事。”
助手刚走,一个中年汉子冲进来,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女孩,女孩脸色煞白,嘴唇发青,浑身滚烫。汉子跪在地上,眼泪直流:“大夫,求求您救我闺女,她才三岁啊!”
周大夫接过孩子,一摸额头,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温度,起码四十度。他赶紧让护士打来凉水,用毛巾给孩子物理降温,又翻出最后两支退烧针,犹豫了一下,还是给女孩打了一针。他知道,这药是用一支少一支,可人命关天,顾不得了。
半个时辰后,女孩的体温慢慢降下来,呼吸也平稳了些。汉子跪在地上,对着周大夫连连磕头:“恩人,您是我全家的恩人!”
周大夫扶起他,叹了口气:“别谢我,药快用完了,不知道能撑几天。”
汉子愣了一下,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,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票子:“大夫,我这还有点钱,您拿去,再买点药吧。”
周大夫心里一酸,把钱推回去:“收着吧,给孩子买点吃的。药的事,中枢会想办法的。”
消息传到北平,袁克定正在审阅救灾物资调拨清单。他看完电报,脸色铁青,对身边的秘书说:“通知陆军部,从军用物资里调拨所有能用的退烧药、消炎药,立刻用专列运往灾区。另外,让各大药房紧急采购,能买多少买多少,钱从我的私人账户里出。”
秘书犹豫了一下:“总长,军用药品是备战的……”
“备战是为了保民,现在百姓病了,就是打仗!”袁克定打断他,“快去办,延误一刻,就是几条人命。”
专列连夜出发。可刚走到半路,铁路被洪水冲断了一段,列车被迫停下。押运的军官二话不说,带着二十个士兵跳下车,每人扛起两箱药品,踩着泥泞的土路,徒步往灾区赶。三十里路,他们走了整整一夜,脚底磨出了血泡,肩膀被药箱勒得青紫,可没人叫一声苦,没人停下歇一口气。
可他们不知道,就在他们拼命赶路的时候,东明县民政局长王德厚,正带着三个乡绅,悄悄将仓库里两万斤大米和五箱药品装上车,准备运往黑市。这些米和药,是中枢调拨给灾民的救命物资,是袁克定亲自签字批准的。
“动作快点!”王德厚压低声音催促,脸上的肥肉随着动作一颤一颤。他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,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,这次见灾情严重,想着趁机捞一笔。他把好米换成发霉的陈粮,把好药换成过期的假药,中间的差价全进了自己腰包。
“局长,这要是被查出来……”一个乡绅心虚地问。
“查出来?”王德厚冷笑一声,“天高皇帝远,等他们查出来,灾早就过去了。再说,老子上面有人,怕什么?”
可他们不知道,清特小组的人早就盯上他们了。从王德厚开始调包的第一天起,他的一举一动就在监视之下。清特小组组长李默亲自带着人,潜伏在暗处,把他们的交易过程拍了个清清楚楚。
袁克定看完电报,一拳砸在桌上,茶杯跳起来摔在地上,碎成几瓣。他咬着牙,一字一句地说:“让清特小组就地处置,公开审判,当着灾民的面,给我枪毙!”
两天后,张庄安置点的空地上搭起一个简易台子。王德厚和三个乡绅被五花大绑押上台,跪成一排。台下黑压压站满了灾民,有人认出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