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愚昧的不是苗族习俗,是赵德昌这种食洋不化、自以为是的官员!”袁克定的声音带着怒火,手掌重重拍在案上,茶杯震得作响,“民族治理,贵在尊重与包容,而非强制同化。苗族民众世代居住在苗疆,他们的习俗与信仰是民族的根脉,是华夏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,强行打压只会激化矛盾,给分裂分子可乘之机!”
他当即拍板,下达三道命令:“第一,立即撤销赵德昌的台江县县长职务,押解回京交由大理院依法查办,追究其滥用职权、破坏民族关系的责任;第二,即刻废止所有强行汉化的政策,由西南巡阅使署发布公告,公开向苗族民众道歉,承诺尊重苗族的习俗与信仰;第三,任命熟悉苗疆习俗、素有威望的民族事务专员李宗仁为特派员,携带我的亲笔信、五十万银元救济款、十万斤粮食、五万件棉衣以及一批药品、医疗器械,即刻赶赴苗疆,全权处理此次矛盾。”
袁克定看向站在一旁的李宗仁,眼神郑重而恳切:“宗仁,此行责任重大,关乎西南边境稳定与民族团结。你早年在西南军旅,熟悉苗疆情况,与苗族首领也有过交往,切记三点——一是放下官威,真诚沟通,多听苗族民众的诉求,绝不摆架子、说官话;二是尊重习俗,苗疆的一切传统仪式、民族服饰、语言文字,都要给予充分尊重,不得有丝毫冒犯;三是严惩分裂,对于趁机煽动独立的极端分子,要联合苗族首领依法处置,但务必避免激化矛盾,尽量以安抚为主。中枢的底线是:维护国家统一,保障苗族权益,化解民族矛盾,绝不能让苗疆陷入战乱。”
李宗仁躬身领命,语气坚定:“请总统放心,属下必牢记嘱托,以诚相待,全力以赴化解矛盾,稳定苗疆局势,绝不辜负总统的信任与厚望。”
次日清晨,李宗仁率领一行三十余人的代表团,乘坐专列前往西南。火车抵达贵阳后,换乘马车,沿着崎岖的山路向台江县进发。苗疆地处群山之中,山路狭窄陡峭,马车行驶得异常缓慢,沿途随处可见悬挂的苗族图腾旗帜,空气清新却带着一丝紧张的气息——代表团已经得知,台江县城外的山坡上,聚集了数千名苗族民众,他们手持苗刀、梭镖,身着仅存的破旧民族服饰,情绪激动地与军警对峙。
三日后,代表团终于抵达台江县城外。远远望去,山坡上的苗族民众密密麻麻,形成一片黑色的人海,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愤怒与戒备,看到代表团的马车,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,有人高声喊道:“汉人官又来骗人了!我们不要汉化!还我们铜鼓!还我们节庆!”
随行的西南巡阅使署参谋面露紧张,低声对李宗仁道:“特派员,民众情绪激动,我们要不要先退回县城,等军警安抚后再出面?”
“不可。”李宗仁摇头,“越是退缩,越难获取信任。”他翻身下马,脱下身上的中山装,只穿一件素色短衫,让侍从将带来的救济粮、棉衣搬到路边,然后独自一人,双手空空地走向人群。
“诸位乡亲,请安静一下!”李宗仁用流利的苗语高声喊道,他早年在西南从军时,曾与苗族士兵并肩作战,学会了一口地道的苗语,“我是中枢派来的特派员李宗仁,是来给大家道歉的!”
人群的骚动渐渐平息,一名白发苍苍的苗族老人拄着拐杖,在几名青壮年的搀扶下走出人群。他身着绣着精美花纹的苗族长袍,头戴银冠,正是苗疆最具威望的总寨老龙济光。龙济光今年七十多岁,经历过晚清的民族压迫,对汉族官员向来心存戒备,他上下打量着李宗仁,语气冷淡而警惕:“李专员,你口口声声说道歉,可有诚意?之前的赵县长也说过尊重我们,转头就收缴了我们的铜鼓,焚烧了我们的服饰,还禁止我们举行鼓藏节。我们苗族的鼓藏节,每十三年才举行一次,是祭祀祖先、祈求丰收的神圣节日,他凭什么禁止?”
“龙寨老说得对,是中枢治理不当,让乡亲们受了委屈,我在这里代表中枢,向所有苗族乡亲赔罪!”李宗仁深深鞠了一躬,腰杆弯得极低,“赵德昌强行推行汉化,违背了中枢的民族政策,也伤害了大家的感情,中枢已经将他撤职查办,正在追回被收缴的铜鼓与银饰,损坏的会责令赔偿。这是袁大总统的亲笔信,上面写着‘尊重苗族习俗,保障民族权益,严惩肇事官员’,请龙寨老过目。”
李宗仁从怀中取出袁克定的亲笔信,双手递了过去。龙济光让身边识字的苗胞接过信件,逐字逐句念了出来。当听到袁克定在信中承诺“绝不再搞强制汉化,尊重苗族的一切传统习俗与信仰,支持苗族发展自身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