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民丹增趴在雪坡后,死死捂住儿子平措的嘴。平措才六岁,小脸冻得青紫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小手紧紧攥着父亲的藏袍,指节泛白。不远处的牧场里,尼军正用刺刀驱赶着他们家最后的几十只羊,一只母羊试图反抗,被尼军士兵一枪打死,小羊羔围着母羊的尸体哀鸣,很快也被一脚踹翻在地。丹增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指甲深深嵌进冻土,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雪地上,瞬间凝成暗红的冰粒。
“阿爸,北洋军会来吗?”平措的声音带着哭腔,断断续续。丹增想起半年前,北洋军巡逻队路过牧场,帮他们修好了被暴雨冲垮的水渠,领头的军官还分给平措一块奶糖,说“以后有我们在,没人敢欺负你们”。可此刻,巡逻队的马蹄声迟迟未现,只有尼军的狂笑和枪声在山谷间回荡。
北平总统府的灯火彻夜未熄。袁克定站在巨大的舆图前,指尖重重按在吉隆口岸的位置,指腹摩挲着舆图上标注的雪山与河流。急报是西藏驻军第1团团长扎西发来的,字迹潦草却透着绝望:“尼军携英制山炮六门,占三座山堡,焚五牧场,牧民死伤百余人,我团兵力不足,退守山谷,粮草将尽,请求增援,迟则吉隆不保!”
“英人在背后捣鬼。”陆军总长段祺瑞站在一旁,眉头拧成疙瘩,“尼泊尔国力孱弱,若无英国撑腰,绝不敢贸然越境。他们就是想试探我们刚稳定内部,是否有精力顾及边疆。”
外交部次长顾维钧递上一份照会副本,语气愤懑:“英国驻华公使刚送来照会,竟声称‘吉隆口岸为尼泊尔传统游牧地’,要求我们‘尊重尼方主权’,还暗指若我们出兵,英国将‘采取必要措施维护南亚和平’,简直是颠倒黑白!”
袁克定拿起照会,看都没看就扔在桌上,纸张滑落发出清脆的声响。“领土主权,寸土不让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传我命令:调中央军第7师2旅,配属山炮营、工兵连,由吴佩孚任总指挥,携带充足粮草弹药,三日内务必抵达吉隆;西藏驻军第1团由扎西率领,作为先导,提供地形情报,配合主力行动。联合部队的目标——驱逐尼军,收复全部失地,保护牧民安全,一个都不能少!”
段祺瑞面露忧色:“总统,藏南地形复杂,雪山连绵,海拔超过四千米,大部队行军困难,粮草运输更是难题。尼军占据高地,易守难攻,强行进攻恐怕损失惨重。”
“损失再大,也不能丢了一寸土地。”袁克定走到舆图前,用红笔划出三条线路,“让吴佩孚兵分三路:一路正面佯攻北堡,吸引尼军主力;另外两路从东、西两侧雪山迂回,直插尼军后方补给线。扎西熟悉地形,让他带着西藏士兵带路,避开雪崩区,专攻尼军防守薄弱的弹药库和粮草营。告诉吴佩孚,我要的是速战速决,尽量减少牧民伤亡,但若尼军顽抗,格杀勿论!”
他转头看向顾维钧:“立刻收集尼军焚掠牧场的照片、牧民的亲笔证词、英制炮弹壳样本,明日召见尼泊尔驻华代表。同时给英国驻华公使发照会,明确告知:若英国继续向尼泊尔提供武器援助,华夏将立即终止与英国在西南的所有通商协议,收回英国在汉口、九江的租界权益,后果由英国自行承担!”
顾维钧应声而去,段祺瑞看着袁克定坚毅的侧脸,心中暗叹——这位年轻的总统,既有文人的缜密,又有武将的决绝,难怪能在短时间内稳定北方局势。
三日后,吉隆口岸外围的山谷中,联合部队完成集结。吴佩孚一身灰布军装,腰间佩着指挥刀,脸上沾着尘土,刚从雪山侦查回来。扎西团长快步迎上来,他身材高大,皮肤黝黑,脸上一道长长的伤疤,是早年与匪帮搏斗时留下的。“吴将军,三座山堡中,北堡地势最高,是尼军指挥部,部署了两门山炮;东堡和西堡各有一门山炮,之间有地道相通,山堡周围都是悬崖,只有一条小路可通,尼军在路口设了铁丝网和暗堡,还埋了地雷。”
扎西递上一张手绘的地形图,上面用石块标注着尼军的布防:“西侧雪山有一条猎人走的小路,能绕到西堡后方,但路窄坡陡,只能单人通行,而且这段时间气温回升,容易发生雪崩。”
吴佩孚接过地形图,趴在雪地上仔细查看,手指顺着小路的方向划过:“就走这里。今晚三更,你率西藏驻军第1营,带着炸药包,从西侧小路迂回,目标是西堡的弹药库;我让第7师2旅3团从东侧小路绕到东堡,烧毁他们的粮草;我率主力部队在北堡下方佯攻,用山炮轰击山堡外围,吸引尼军注意力。等你们得手后,三声炮响为号,三面夹击,一举拿下三座山堡。”
他拍了拍扎西的肩膀:“你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