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官迟疑道:“先生,邓本殷、洪兆麟等人手握部分兵权,要是他们在会议上闹事,甚至武力反抗怎么办?”
“他们不敢。”孙中山语气坚定,“南方军饷有三成依赖中枢拨付,民生物资更是全靠中枢支援,没有中枢的支持,他们根本撑不下去。再说,百姓已经看到了合作的好处,民心在我们这边,他们掀不起大浪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会议现场安排双倍侍卫,以防不测。另外,把北洋送来的证据复印多份,在会议上分发下去,让大家看清楚激进派的真面目。”
次日上午,广州革命党温和派总部的会议大厅里,气氛紧张。一百多名核心成员齐聚一堂,邓本殷、洪兆麟等人坐在前排,面色阴沉,身后跟着几个神情凶悍的侍卫。孙中山走进大厅时,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平息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。
孙中山走到主席台中央,目光扫过在场众人,沉声道:“今天召集大家开会,是要澄清一件事——关于‘南方自治’的呼声,到底是为了南方百姓,还是为了少数人的私利。”
他话音刚落,邓本殷就率先发难,猛地站起身,拍了一下桌子:“孙先生,我们不是为了私利!北洋向来欺软怕硬,之前承诺的民生补贴拖延发放,官员考核权也迟迟不放手,这样的合作有什么意义?我们与其寄人篱下,不如推行南方自治,自己当家作主!现在军中将士呼声很高,若先生执意反对,恐难服众!”
洪兆麟也跟着起身附和:“邓将军说得对!北洋是封建残余,根本不会真心合作,他们只是想利用我们稳定局势,等局势稳定了,就会卸磨杀驴!南方自治,才是唯一的出路!”
两人的话引起了部分成员的骚动,几个原本就动摇的中层干部纷纷点头,低声议论起来。孙中山没有急于反驳,而是示意副官把证据分发下去:“大家先看看这些材料,再发表意见。”
材料传到众人手中,大厅里的议论声逐渐变小,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。名单上的激进派残余分子,不少人是大家认识的“革命同志”,而那些与日本领事馆的密函、接收列强资助的账目,更是铁证如山。邓本殷看着材料上自己与林虎的联络记录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。
“大家都看清楚了吧?”孙中山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几分沉重,“那些鼓吹‘南方自治’的人,背后是激进派残余,还有日本人的支持。他们想要的不是南方自治,是让南方变成列强的殖民地!”他指着材料,“林虎、李烈钧这些人,之前挑起战乱,导致百姓流离失所,现在又想破坏南北合作,让南方再次陷入战乱。他们口中的‘自治’,能给百姓带来什么?是更多的饥荒,还是更严重的灾难?”
孙中山走到邓本殷面前,目光锐利:“邓将军,你与林虎的联络记录白纸黑字,还有你接收日本资助的账目,这些你怎么解释?你所谓的‘为了南方百姓’,就是勾结外敌,分裂国家吗?”
邓本殷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,却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。洪兆麟想要起身帮忙,却被孙中山的目光逼退,只能坐回座位,低着头不敢吭声。
“我知道,有些同志是被蒙蔽的,有些是担心合作不能长久。”孙中山的语气缓和了一些,“但我可以告诉大家,南北合作不是权宜之计,而是为了国家统一、百姓安宁。就在昨天,北洋的第三批救济粮已经足额发放到百姓手中,赣州的疟疾药品也已到位,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。而且,我已经和袁克定约定会谈,他承诺,若南北合作持续,将进一步扩大革命党在中枢的参政权限,南方各省的民政官员考核将由我们自主决定,下一年度的民生补贴还会增加两成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南方连年战乱,财政空虚,粮食短缺,工业基础薄弱。若脱离中枢,仅凭我们自己的力量,如何养活数千万百姓?如何抵御列强干涉?如何重建家园?‘南方自治’看似美好,实则是死路一条,最终只会导致国家分裂、百姓遭殃。我孙中山一生追求的是国家统一、民族独立,绝不是分裂国家!”
在场众人陷入沉默,不少原本动摇的成员看着手中的证据,再想到百姓领粮时的笑容,已然改变了态度。几个中层干部站起身,表态道:“孙先生说得对,我们不能被激进派蒙蔽,要坚决维护南北合作!”“‘南方自治’是分裂行为,我们绝不支持!”
邓本殷见势不妙,想要起身离席,却被门口的侍卫拦住。孙中山冷冷道:“邓将军,你暗中接受激进派资助,煽动将士支持自治,证据确凿,就留在这儿,等我与袁克定会谈结束后再作处置。洪兆麟等人,暂且停职反省,若能认清错误,尚可从轻发落。”
三日后,上海法租界礼查饭店的顶楼包厢。袁克定身着深色西装,系着条纹领带,褪去了总统府的威严,多了几分商人的干练。他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摆着一杯清茶,窗外是黄浦江的滔滔江水,远处的轮船鸣笛而过,打破了片刻的宁静。包厢内的陈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