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克定适时接过话头,语气沉稳却带着诚意:“徐公所言极是。我以为,南方五省(江苏、浙江、安徽、江西、湖北)可主导本地政务,中枢不干预地方人事任免与常规施政;内阁设七位次长,南方占三位,分别负责教育、实业、民政三大民生领域,皆为实权部门;同时成立中枢咨询委员会,南方代表占四成席位,凡涉及全国性政策调整、财政预算分配等重大决策,需咨询委员会半数以上同意方可推行。”他目光扫过陈其美与吴佩孚,“陈先生,这样的安排既保障了南方的参政权益,又能让革命党在民生领域发挥所长,是否能体现南方的诉求?吴将军,中枢主导权仍在北洋,军事、外交、财政核心权力未失,北洋的核心利益亦有保障,你以为如何?”
陈其美沉吟片刻,与身旁的南方代表低声商议几句,只见他眉头渐渐舒展,显然内部达成了共识:“总统有诚意,我南方革命党愿接受此安排。但需在纲领中明确写入,若中枢违背约定,南方有权退出咨询委员会,重启和谈。”袁克定点头应允:“可,这一条可作为补充条款写入纲领。”吴佩孚见袁克定既维护了北洋核心利益,又给了南方足够的台阶,既没让北洋丢面子,又避免了冲突升级,当即抱拳说道:“总统思虑周全,兼顾各方,末将无异议!”
南北之争刚平,地方军阀的反对声又起。山西都督阎锡山身着深蓝色军装,手指敲击着桌面,发出有节奏的声响,语气带着几分试探:“总统,财政监督之事,臣以为不宜全面推行。各省情况不同,山西刚经历战乱,城池残破,百姓流离失所,财政本就窘迫,若中枢强行统一监督,恐影响地方治理。不如先在三省试点,待模式成熟后再逐步推广,更为稳妥。”他的话音刚落,云南唐继尧、贵州刘显世、四川刘湘等西南军阀代表纷纷附和:“阎都督所言极是!我西南各省多山地,民生凋敝,急需资金重建城池、修复水利,若税收留存比例过低,实在难以支撑地方运转。”唐继尧补充道:“滇军戍守边境,面对法、英两国的渗透,军费开支巨大,若中枢不能给予补贴,财政监督推行难度极大。”
袁克定早有准备,抬手示意侍从展开一份详细的财政方案,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着试点区域、税收比例、补贴标准:“诸位都督的顾虑,本总统已知晓。此次财政统筹,并非要剥夺地方权益,而是为了避免各自为政、重复建设,将有限的资金用在刀刃上。本总统提议,财政监督先在北平、天津、武汉三省(市)试点,试点期间,试点省税收留存提高至七成,较此前提高一成五;非试点省仍按原有比例执行,即中枢六成、地方四成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边疆军阀身上,“同时,边防驻军较多的省份(如奉天、吉林、黑龙江、云南、新疆),中枢额外补贴军饷20%,专项用于改善军备与士兵待遇,武器装备优先调配。”
他看向阎锡山,语气带着安抚:“阎都督,山西虽非试点,但作为内陆要地,连接南北交通,若后续愿意推进吏治整顿与民生试点,中枢可给予每年五十万银元的专项补贴,用于修复铁路与水利工程。此外,山西的煤炭、铁矿资源,中枢将牵头对接实业界,促成开采合作,所得利润地方可分三成。”阎锡山眼珠一转,心中盘算开来:税收留存未减,还能拿到专项补贴,矿产合作更是长远利益,何乐而不为?当即起身抱拳道:“总统体恤地方,兼顾长远,臣无异议!”唐继尧等人见阎锡山松口,且补贴政策大幅利好边防省份,也纷纷表示赞同,贵州刘显世笑道:“有中枢的补贴,我黔军定能守好西南门户!”
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。教育界代表蔡元培推了推眼镜,起身说道:“总统,如今百姓困苦,苛捐杂税繁多,仅北平周边就有田赋、契税、印花税等十余种赋税,许多农户一年收成不够缴税,只能流离失所。教育界、实业界、农界贤达联名恳请扩大减税试点范围,将农业税全面减免,同时增加基础教育投入,让更多孩童有书可读,这才是稳民心的根本。”农界代表张澜也起身附和,他身着粗布长衫,脸上带着风霜:“是啊总统,去年因筹备称帝,地方摊派赋税翻倍,四川许多农户卖掉耕牛缴税,今年春耕都成了问题。若能减免农业税,再发放一些春耕种子,必能安抚民心,稳定后方。”
袁克定面露难色,语气诚恳:“诸位贤达的诉求,我感同身受。百姓是稳局的根基,民心不稳,一切都是空谈。但如今中枢财政实在紧张,每年军费开支需一千二百万银元,战后重建(如山东、蒙古)需三百多万,边防物资储备需两百多万,再加上中枢行政开支,每年缺口达四百多万银元。若全面减税,财政缺口将进一步扩大,恐难支撑军队与边防运转。”他话锋一转,语气坚定,“不过,民生为重,再难也不能难百姓。本总统提议推行三年阶梯式减税计划:第一年,减免全国贫困县(共一百二十个)农业税,同时发放春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