度余党在天津、保定同时起事，焚烧官署，劫掠库银……"

    袁克定霍然起身，推开窗。北平城华灯初上，百姓尚不知风暴将至。他转身取下墙上北洋军布防图，朱笔圈出南苑、丰台、通州三处："传令——南苑驻军即刻构筑工事，丰台铁路桥派重兵把守，通州方向设三道警戒线。另电告段公，第一师主力明日辰时前必须抵达廊坊！"

    "公子，是否向全国通电，公布大总统病重消息，凝聚人心？"赵廷枢问。

    "不可！"袁克定断然否决，"此刻通电，等于向叛军示弱。待平定赵倜，再行发丧。父亲遗训''''稳住中枢防内乱''''，乱局未平，绝不可自乱阵脚！"

    他提笔疾书三封密函：一函致徐世昌，请其连夜召集北洋元老，以"大总统静养"为由稳住朝局；一函致段祺瑞，授其"先斩后奏"之权，遇叛军格杀勿论；最后一函密封，交李忠亲送吴佩孚："若赵倜突破廊坊，此函可调第三镇驰援。"

    夜深时分，袁克定独坐父亲病榻前。袁世凯昏睡中仍喃喃"共和……共和……"，枯手紧攥儿子衣袖。袁克定俯身低语："父亲放心，儿臣必守共和，肃清内奸，保我华夏！"

    榻上老人似有所感，嘴角微扬，终沉沉睡去。

    子时三刻，总统府外忽起枪声。赵忠浑身是血撞入："公子！杨度余党勾结巡防营，强攻东华门！守军伤亡过半，恐难支撑！"

    袁克定抓起佩剑，大步而出。东华门外火光冲天，叛军举着"清君侧、护帝制"旗帜疯狂冲击。他立于城楼，高喝："北洋将士听令！叛军勾结东瀛、祸国殃民，杀无赦！"

    段祺瑞第一师援军恰至，机枪怒吼，叛军溃散。袁克定亲率卫队冲入敌阵，短铳连发，击毙叛军头目三人。血战至寅时，东华门终告平定。

    晨曦微露，袁克定浑身浴血立于城楼，眺望东方。北平城在薄雾中静谧如常，百姓尚未察觉昨夜惊变。他转身对徐世昌、段祺瑞道："赵倜叛军距北平不足百里，三日内必至。我意亲率南苑驻军迎敌，二公坐镇中枢，稳住北平。"

    徐世昌忧心："公子千金之躯，岂可亲临战阵？"

    "正因千金之躯，更需亲征！"袁克定目光如炬，"赵倜叛乱，表面为帝制，实为割据。若我坐守中枢，北洋诸将必生观望之心。唯有亲征破敌，方能震慑宵小，整合北洋！"

    段祺瑞抚掌而笑："好！公子有此胆魄，北洋幸甚！祺瑞愿为先锋，助公子荡平叛军！"

    袁克定整肃衣冠，望向总统府方向。父亲病榻前的托孤重于泰山，赵倜叛军的铁蹄声已隐约可闻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沉声道："传令三军——整装待发，明日卯时，随我出征！"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李忠飞马而至，面色惨白："公子！急报！赵倜叛军先锋已抵涿州，更……更截获东瀛密电，东瀛关东军第三师团正向山海关移动，似欲趁乱入关！"

    袁克定瞳孔骤缩。东瀛果然趁火打劫！他握紧父亲所赠密函，一字一句："无妨。先平内乱，再御外侮。赵倜一日不灭，华夏一日不宁！"

    晨光刺破云层，洒在袁克定染血的肩头。他转身登车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，哒哒声融入北平晨曦。这一去，不仅是平叛，更是为华夏争一线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