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克定身着藏青马褂,立于殿中,指尖捏着那份墨迹未干的弹劾折,嘴角勾起一抹冷峭。他昨夜接到赵廷枢密报,便知杨度狗急跳墙 —— 自与革命党达成有限合作后,这只 “帝党老狐狸” 就没停止过搜罗 “罪证”。此刻见杨度哭得捶胸顿足,他反倒平静下来,转身对袁世凯躬身:“父亲容禀,所谓‘勾结谋反’,纯属子虚乌有,是杨先生恼羞成怒的构陷。”
“构陷?” 杨度猛地抬头,眼角还挂着泪痕,却露出狰狞,“前日有人亲眼见你在东交民巷租界与革命党陈其美密会,这还不算勾结?” 他拍了拍手,两名黑衣特务被带上来,“此二人可作证,他们亲眼见你收下陈其美送来的黄金百两,约定‘推翻北洋’!”
袁克定瞥了眼那两个眼神闪烁的特务,冷笑一声:“杨先生倒是会找证人。这二人是你府上豢养的打手,上月还因抢夺百姓财物被巡捕房通缉,如今摇身一变成了‘证人’?” 他转向李忠,“把东西呈上来。”
李忠快步上前,将一叠照片和文件放在案上。第一张便是特务在咖啡馆外围埋伏的场景,镜头清晰拍下他们腰间的短枪和杨度亲授的暗号令牌;后续照片则是革命党合作协议的副本,上面明明白白写着 “共同反帝制、不主动挑起内战” 的条款,落款处还有陈其美的私印。“父亲请看,” 袁克定指着照片,“那日我与陈其美会面,实为达成反帝制同盟,杨先生派特务埋伏,本想制造‘谋反’假象,却被我的人全程拍下。至于黄金百两,纯属无稽之谈 —— 协议明确规定,北洋仅保障革命党合法活动空间,何来贿赂之说?”
杨度脸色煞白,仍强辩:“照片是伪造的!协议也是假的!袁克定你向来盼着帝制成功,如今突然反戈,定是被革命党洗脑,忘了父子情分!” 他转头看向袁世凯,“大总统,袁克定此举是不忠不孝,若不严惩,日后谁还敢效忠您?”
殿内顿时响起附和声,保守派元老张勋粗声喊道:“杨总长说得对!革命党是反贼,与反贼勾结便是谋反,理应军法处置!” 几位元老纷纷颔首,议事厅内的压力瞬间涌向袁克定。
袁世凯手指敲击着案几,目光在儿子与杨度之间流转。他深知袁克定向来热衷帝制,如今突然转向,确实可疑;但杨度近年来揽权自重,与东瀛的勾结也让他心存芥蒂。正犹豫间,殿外传来脚步声,徐世昌与段祺瑞并肩而入,手中捧着一份联名奏折。
“大总统,” 徐世昌须发皆白,声音却掷地有声,“克定公子与革命党合作,实为反帝制的权宜之计。如今帝制隐患未除,东瀛虎视眈眈,若自断臂膀,只会让亲者痛、仇者快。臣与芝泉愿以项上人头担保,克定公子绝无谋反之心!”
段祺瑞上前一步,将一份文件递上:“这是杨先生与东瀛使馆的密电底稿,上面写着‘若袁克定被除,愿支持杨度辅佐新君’。大总统可查验笔迹,与杨先生往日奏折别无二致。”
杨度浑身一颤,瘫坐在地:“污蔑!这是污蔑!”
袁克定趁机补刀:“父亲还记得上月您让我清查劝进经费吗?我查到杨先生将部分款项存入东瀛银行,还私下为自己购置了租界洋房。赵廷枢可作证。”
一直沉默的赵廷枢上前躬身:“回大总统,确有此事。小人偶然发现杨总长的账册,上面记载着东瀛银行的存款记录,还有洋房购置合同的副本。” 他从怀中掏出账册副本,上面的字迹与杨度的签名完全吻合。
袁世凯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他拿起密电底稿与账册,反复比对,怒火渐渐升腾。杨度的辩解在铁证面前苍白无力,只能趴在地上痛哭流涕。袁克定看着这一幕,心中并无快意 —— 他要的不是除掉杨度,而是彻底化解弹劾危机,稳固反帝制同盟。
“够了!” 袁世凯猛地拍案,“杨度捕风捉影,挑拨离间,即日起暂停本兼各职,闭门思过!” 他转向那些附和的保守派元老,“克定此举虽有冒险,但意在保北洋、稳华夏,何罪之有?日后谁再敢无端构陷,休怪我不念旧情!”
张勋等人面面相觑,不敢再言语。杨度被侍卫架起时,眼神怨毒地瞪着袁克定,嘴唇嗫嚅着,似要放下狠话,却被段祺瑞冷冷一瞥,最终颓然闭嘴。
议事结束后,袁世凯单独留下袁克定,书房内的气氛有些凝重。“你与革命党合作,终究风险太大。” 袁世凯呷了口浓茶,“那些人野心勃勃,今日可与你反帝制,明日便可能反北洋,切不可过度信任。”
“儿子明白。” 袁克定躬身,“与革命党合作不过是权宜之计,待帝制彻底终结,自会与之划清界限。”
袁世凯点点头,眼神复杂:“东瀛那边还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