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南京密盟破僵局
    长江航运的轮船在暮色中劈开浪涛,王士珍身着青色长衫,将袁克定的亲笔信仔细藏在夹层,指尖摩挲着信封上烫金的“袁”字印章,神色凝重。船舷边,两名乔装成商人的护卫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往来旅客,他们刚挫败了一波杨度眼线的试探——出发前在北平火车站,一名挑夫试图用扁担“无意”撞向王士珍的行李箱,被护卫当场识破,搜出了藏在扁担里的匕首。

    “先生,冯帅在南京根基深厚,此次会面怕是不易。”护卫低声道,“听说他府里的谋士,半数都劝他静观其变。”

    王士珍颔首,从袖中取出徐世昌的亲笔信:“冯华甫(冯国璋字)虽是投机之人,但绝非愚钝之辈。他最看重东南军权,只要让他看清帝制对他的威胁,再许以实利,此事便有七成把握。”他望着江面倒映的渔火,想起出发前袁克定的嘱托:“冯国璋若能入局,北洋便形成铁三角,杨度再难兴风作浪。切记,只谈军权利害,不谈父子情分,更不可暴露中枢过多底牌。”

    轮船抵港时,南京城已笼罩在夜色中。冯府的管家带着两名仆从早已等候在码头,神色倨傲地引着王士珍登车。马车穿行在青石板路上,两侧商铺早已打烊,唯有巡夜士兵的脚步声偶尔传来,空气中弥漫着江南特有的潮湿气息。王士珍留意到,沿途至少有三处暗哨盯着马车,冯国璋的谨慎可见一斑。

    冯府书房灯火通明,冯国璋身着便服,斜倚在太师椅上,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,目光锐利地打量着进门的王士珍。这位北洋元老身材微胖,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精明,身后站着两名谋士,眼神中满是审视。

    “王兄远道而来,辛苦了。”冯国璋语气平淡,并未起身,“不知克定公子派你来,有何见教?”

    王士珍拱手行礼,不卑不亢道:“冯帅,在下此来,非为私人情谊,而是为保东南安宁、固北洋根基。”他没有直接递上信件,反而从怀中取出一份情报,“这是杨度暗中联络南方军阀陆荣廷的密电底稿,冯帅请看——上面写着,若帝制成功,将以‘东南防务’为由,调陆荣廷部进驻江苏,取代冯帅的兵权。”

    冯国璋的手指猛地一顿,玉佩险些滑落。他接过密电,仔细核对上面的笔迹与印章,脸色渐渐沉了下来。身后的谋士凑上前,低声道:“帅爷,此电恐是伪造,不可轻信。”

    “伪造与否,冯帅心中自有定论。”王士珍从容道,“杨度一伙向来视异己为眼中钉,段祺瑞在北方被排挤,难道冯帅以为自己能在东南独善其身?袁世凯若登基,洪宪朝廷必将培植亲信,冯帅手握重兵,又非帝党核心,届时怕是连南京都待不住。”

    冯国璋沉默半晌,指尖敲击着桌面:“那克定公子想要我做什么?公开反袁?我冯华甫可不会做这种自毁前程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非也。”王士珍连忙摆手,“公子之意,是请冯帅保持中立,若袁世凯正式称帝,只需冯帅通电反对,出兵响应即可。”他递上袁克定的亲笔信,“公子承诺,若阻帝成功,中枢将承认冯帅对长江流域军政大权的掌控,不干涉东南内部事务,每年还将拨付三百万银元,支持东南实业发展。此外,段祺瑞已在北方部署兵力,若袁世凯敢派兵讨伐东南,北方将立即出兵牵制。”

    冯国璋展开信件,目光扫过“长江流域军政大权”几个字,眼中闪过一丝异动。但他仍未松口,转头看向身后的首席谋士:“李先生,你怎么看?”

    李谋士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帅爷,袁克定此举意在拉拢,但若阻帝失败,我等必将成为袁世凯的眼中钉。不如继续静观其变,待局势明朗再做决断。”另一名谋士也附和道:“是啊帅爷,段祺瑞向来与您不和,他的承诺岂能当真?”

    王士珍早有准备,从行囊中取出一份地图,铺在桌上:“冯帅请看,这是袁世凯暗中调兵的部署图。北洋第7师已从山东移防至安徽,距离南京不足三百里,明着是防备南方革命党,实则是监视冯帅。”他指着地图上的红点,“若冯帅继续中立,一旦帝制落地,这支部队随时可能南下,到时候再想反抗,怕是为时已晚。”

    冯国璋的脸色彻底变了,他盯着地图上的红点,呼吸微微急促。他深知袁世凯的手段,当年自己在武昌前线,就因战功卓著而被暗中掣肘,若真失去东南兵权,下场恐怕比段祺瑞更惨。

    “而且,”王士珍补充道,“东瀛已与杨度勾结,若帝制成功,必将索要东南沿海的通商特权,冯帅的地盘首当其冲。公子已联合英美,若阻帝成功,英美将为东南提供经济援助,这对冯帅的实业计划,也是一大助力。”

    冯国璋沉默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,书房内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。他突然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:“我可以答应通电反对,但有一个条件——北洋中枢不得插手江苏、江西、湖北三省的人事任免,军饷必须按时足额拨付。”

    王士珍心中一喜,连忙应道:“公子早有此意,冯帅放心,这些条件都可写入盟约。”

    就在此时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,管家匆匆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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