抵达徐府时，徐世昌正坐在书房等候，案上的清茶早已凉透。见袁克定推门而入，他立刻起身：“克定，深夜到访，可是情报有了突破？”
袁克定将条款副本递给他，语气凝重：“徐大人，这是‘二十一条’的完整内容，东瀛明日就要提交总统府。杨度隐瞒了核心条款，只对父亲说需出让部分矿产，实则是要割让东北、山东的主权，甚至让东瀛插手军政。”
徐世昌接过副本，借着烛火仔细翻看，越看脸色越沉，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：“狼子野心！简直是亡国条款！” 他猛地将副本拍在案上，茶水溅出杯沿，“杨度这个奸贼，为了一己之私，竟不惜出卖国家利益！”
“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。” 袁克定冷静道，“父亲此刻仍对东瀛抱有幻想，直接呈递条款，杨度必会狡辩，反说我们伪造证据。如今唯一的办法，就是借力打力 ——‘二十一条’中，东瀛要求垄断长江流域铁路、华南通商口岸特权，这正是英、美在华的核心利益区，他们绝不会坐视不理。”
徐世昌沉吟片刻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：“你的意思是，将这些条款泄露给英、美使馆，让他们向总统施压？”
“正是。” 袁克定点头，“英、美向来重视在华利益，东瀛独占特权，等同于断了他们的财路。只要他们出面干涉，父亲就不得不重新考虑，谈判自然会陷入僵局，我们也能争取更多时间。” 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但泄密需讲究策略，不能让外人知道是我们所为，否则会被扣上‘通敌列强’的罪名。”
徐世昌捋了捋胡须，赞同道：“此事需谨慎行事。我有几名门生在使馆区任职，可乔装成爱国学生，将涉及英、美利益的条款匿名送达。另外，北洋元老们也不能坐视不理，明日一早，我会召集十位元老前往总统府，联名进言，反对接受亡国条款。”
两人商议完毕，立刻分头行动。徐世昌叫来门生，仔细叮嘱泄密细节，强调要避开杨度的眼线；袁克定则返回袁府，安排李忠部署接应，确保 “学生” 们的安全。
天刚蒙蒙亮，东交民巷的使馆区就出现了三个身影。为首的是徐世昌的门生赵文轩，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学生服，怀里揣着三份用密写药水抄录的条款，上面只节选了 “长江流域铁路特权”“华南通商口岸垄断权” 等涉及英、美利益的内容。另外两人扮作同行的学生，三人装作晨读，慢慢靠近英国使馆门口。
此时的使馆区戒备森严，东瀛与杨度派来的特务混杂在巡逻卫兵中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来往行人。赵文轩深吸一口气，趁卫兵换岗的间隙，假装不慎摔倒，将藏有密信的信封悄悄塞进门缝，随后迅速起身，与另外两人汇入晨练的人群中。
可刚走出不远，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“站住！” 三名黑衣特务快步追来，为首的正是杨度的亲信刘彪，“刚才是你们在英国使馆门口鬼鬼祟祟？”
赵文轩心中一紧，强作镇定：“长官说笑了，我们是燕京大学的学生，来这里晨读的。”
“晨读？” 刘彪冷笑一声，伸手就要搜身，“我看你们是乱党，来传递情报的！”
就在这危急时刻，一辆黄包车突然从侧面冲出，车夫猛地甩动缰绳，车把撞向刘彪的胳膊。“快跑！” 车夫低声喊道，正是李忠安排的接应人员。赵文轩三人立刻趁机散开，钻进旁边的胡同。刘彪气得大吼，带人紧追不舍，胡同里顿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与呵斥声。
赵文轩熟悉使馆区的地形，七拐八绕后，钻进一处废弃的宅院，与接应人员汇合。直到确认特务被甩开，他才松了口气，从怀中掏出另一封密信：“还好没被搜到，美国使馆那边还得去一趟。”
与此同时，总统府内，袁世凯正准备前往议事厅接见东瀛公使。杨度身着藏青缎袍，紧随其后，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：“总统，今日签下条款，东瀛便会正式支持帝制，大典筹备可即刻推进，您很快就能登基称帝了。”
袁世凯心中虽有疑虑，但称帝的念头早已占据上风，点了点头：“但愿东瀛能信守承诺。”
两人刚走到议事厅门口，就见徐世昌带着十位北洋元老迎面走来，个个面色凝重。“总统，臣等有要事启奏！” 徐世昌上前一步，语气坚定，“东瀛所提条款实为亡国之约，若贸然签下，华夏将万劫不复，还请总统三思！”
袁世凯脸色一沉：“菊人，你又在胡闹什么？条款尚未提交，你怎知是亡国之约？”
“总统有所不知，” 徐世昌递上一份条款摘要，“昨夜已有爱国学生将东瀛的真实要求泄露给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