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只见他拿起那份暗访记录,指尖划过上面的字迹,声音沙哑:“克定所言,也并非全无道理。大典筹备,暂缓一月。这一月内,查清西南动向,摸清段冯态度,再议帝制之事。”
杨度急道:“总统!万万不可啊,此时暂缓,恐生变数!”
“不必多言!” 袁世凯摆了摆手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此事就这么定了,散会!”
我心中长舒一口气,这关键的一月,总算争取下来了。退出议事厅时,杨度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,眼神中满是怨毒,擦肩而过时,他压低声音:“公子好手段,只是日后,怕是要为今日之举后悔。”
我冷笑一声,未予回应,转身快步走向等候在外的马车。刚上车,心腹李忠就凑了过来,低声道:“公子,方才看到杨度的亲信偷偷前往东瀛使馆方向,怕是要与东瀛公使密谋。另外,吴佩孚将军发来密报,他已联络了北洋军第七师、第十师的将领,若需支援,可随时响应。”
我点了点头,心中暗道,杨度绝不会善罢甘休,东瀛那边也必然会有新的动作。而父亲虽暂缓了帝制,却仍对东瀛的支持抱有幻想,“二十一条” 的阴影,始终笼罩在头顶。
马车行驶在北平的街道上,夜色渐浓,街边的灯笼忽明忽暗,映着青石板路上的车辙痕迹。这时,赵廷枢骑着马追了上来,递给我一封火漆封口的书信:“公子,杨度派人送来的,说是和解信。”
我打开一看,信中言辞看似温和,实则威胁,大意是若我再执意阻拦帝制,恐会连累袁家满门,劝我迷途知返,与他们共襄盛举。信末还附着一句:“东瀛公使三日后将与总统会面,共商帝制事宜,公子三思。”
我冷笑一声,将信揉成一团扔出窗外。李忠问道:“公子,接下来该怎么办?”
“通知王士珍,” 我沉声道,“按原计划前往天津,务必见到徐树铮,摸清段祺瑞的底牌。另外,密切关注东瀛公使的动向,他们与父亲的会面,绝不能让他们得逞。”
马车继续前行,我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心中清楚,这一月的缓冲期,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阻帝之路,才刚刚进入最艰难的阶段。而杨度与东瀛的勾结,终将成为刺破帝制幻想的利刃,只是这利刃,需要我们亲手递到父亲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