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管家脸色发白,躬身退下时脚步踉跄,出门还回头看了一眼。徐世昌叹气:“杨度早往我府里安插了眼线,咱们的话,怕是瞒不过他。”
“无妨。”袁克定语气平静,“晚辈已安排心腹在府外接应,眼线跟上来就引去城外。让杨度知道我们有所动作,能让他忌惮,说不定还会狗急跳墙,让父亲看清他的真面目。”
徐世昌点头,像是下定决心:“好!我信你一次。中枢议事时,我会隐晦提及外患内忧,牵制杨度;联络元老,约定行动时机。但你要记住,大总统脾气刚硬,逼得太紧反而适得其反。”
“晚辈明白!”袁克定起身道谢,两人约定以“菊花”为暗号——有进展便送一盆菊花到袁府,紧急情况用米汤写密信藏在花瓣里,碘酒显影。
徐世昌送他到庭院门口:“路上小心,杨度的眼线可能已跟上去。”
“多谢徐公关心。”袁克定拱手,转身消失在夜色里。
走出徐府,袁克定瞥见巷口两个身着短打的男子徘徊,正是杨度的眼线。他朝身后使眼色,两名亲信立刻装作醉酒,互相搀扶着上前,故意推搡眼线:“你们鬼鬼祟祟的,是不是想偷东西?”
眼线不耐烦地呵斥,亲信趁机挑衅:“我们是袁府的人,劝你们赶紧走,不然不客气!”
双方争执起来,吸引了巡夜巡警。袁克定趁机绕进小巷,与另外两名亲信汇合,快速消失。眼线摆脱争执时,早已没了他的踪影,只能气急败坏地骂着离去。
回到府邸,已是深夜,赵廷枢在书房等候,手里拿着一封密信:“公子,杨度派人送来信,请您明日去筹安会商议劝进表措辞,还请您担任劝进大会司仪。”
袁克定拆开密信,字迹谄媚却透着胁迫。他冷笑一声,将信扔在桌上:“杨度想把我绑在他的战车上,明日我去会会他,探探他的底牌。”
“公子,多加小心!”赵廷枢担忧道,“杨度阴险,可能设下陷阱。”
“放心,我自有分寸。”袁克定点燃雪茄,烟雾缭绕中眼神坚定,“对了,赵忠的情况查得怎么样了?”
“回公子,查清楚了。”赵廷枢躬身道,“他儿子赵小宝在河南欠赌场五千两白银,被扣押,扬言半个月不还钱就打断腿卖去矿山。杨度已派人接触,答应还债,条件是让他监视大总统的一举一动。”
“好,这就好办了。”袁克定嘴角上扬,“你明天派人去河南,救回赵小宝,还上赌债,教训赌场老板。然后你亲自见赵忠,告诉他是我救了他儿子,只要他为我效力,保他家人平安,还能让他儿子在北平谋差事。”
“奴才明白!”赵廷枢应道。
“再派几个人,监视杨度、段芝贵、陆建章的动向,尤其是他们与东瀛使馆的往来,一旦会面,立刻汇报。”袁克定补充道。
赵廷枢一一记下,躬身退去。书房里只剩袁克定一人,雪茄烟雾散去,他拿起时局推演图,指尖划过西南和东北的标记,眼神凝重。阻帝之路刚起步,凶险重重,但有徐世昌的支持,赵廷枢的忠心,还有策反赵忠的契机,他有信心阻止这场灾难。
窗外夜色更浓,月光钻出云层,洒在书桌上,映得图纸上的朱砂标记格外醒目。袁克定拿起笔,写下“阻帝”二字,字迹坚定。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将与杨度等帝党展开殊死博弈,这场博弈关乎袁家命运,更关乎华夏未来。他必须赢,也一定会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