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瀛还愿贷三千万日元,这是天命所归!”
段芝贵、陈宦等人纷纷附和,段芝贵满脸谄媚,陈宦心虚低头,陆建章一脸狠厉。袁克定站在门口冷笑,这些人都是帝制的既得利益者,毫无底线。
“克定,你不在府中休养,来凑什么热闹?”袁世凯皱眉,语气不满。
“父亲!”袁克定上前两步,声音如剑,“儿臣偶得密报,称帝之事绝不可行!”
杨度脸色骤变:“胡言乱语!你往日最盼登基,今日怎被共和派蛊惑?”
“我清醒得很!”袁克定反驳,“你只说民心所向,却不提西南兵临城下;只说北洋雄师,却不提派系林立;只说东瀛支持,却不提割地丧权!”
他将图纸“啪”地拍在案上,震得茶杯溅水:“父亲您看,蔡锷三万精兵配克虏伯山炮,陆荣廷控制中越关税,粮草枪械源源不断,北洋军分散各地,多是旧军改编,根本不堪一战!”
袁世凯拿起图纸,瞳孔收缩,段芝贵等人凑上前,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。杨度强作镇定:“这是伪造的离间计!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!”
“伪造与否,派亲信去滇桂一查便知!”袁克定掏出电报底稿,“这是东瀛密电,破译后写得明明白白:延长旅大租借九十九年,东北矿产归东瀛,山东权益尽让!这就是你说的支持?”
袁世凯接过底稿,手指颤抖,看完猛地拍案,茶杯摔得粉碎:“东瀛小儿,竟敢趁火打劫!”
杨度还想挣扎:“大总统,登基后国力强盛,可再讨价还价,东北苦寒之地,些许利益不足惜!”
“不足惜?”袁克定厉声打断,“旅大是华夏门户,东北是粮仓命脉!割让之后,东瀛长驱直入,华夏沦为殖民地,百姓成亡国奴!你为劝进出卖国家,与卖国贼何异?”
议事厅里鸦雀无声,杨度脸色青紫,说不出话。袁克定转向袁世凯,语气恳切:“父亲,您戎马一生,推翻帝制建共和,何等功绩!若称帝,毕生心血付诸东流,袁家万劫不复!恳请暂缓称帝,整肃北洋,抵御外侮,待国力强盛再议国体!”
袁世凯脸色铁青,手指攥紧底稿,指节泛白。徐世昌站在角落,轻轻点头。良久,他沉声道:“此事容我三思!杨度退下,筹安会劝进暂缓!段芝贵、陈宦,即刻核查滇桂情报!徐世昌留下。”
杨度怨毒地瞪了袁克定一眼,悻悻退去。袁克定跟着袁世凯进了书房,书房陈设简单,墙上挂着“自强不息”的书法,是袁世凯亲笔。
“你今日所言,条理清晰,不像往日能说的话。”袁世凯审视着他,“是不是早知道这些情报,故意瞒着我?”
袁克定跪倒在地,额头贴地:“父亲,儿臣往日糊涂,摔伤头后幡然醒悟,整理情报才知惊天秘密。列祖列宗在梦中指责我,我岂能再错?愿为父亲分忧,联络元老,稳定军心,阻帝成功!”
袁世凯扶起他,眼神里有欣慰有愧疚:“好!不愧是我的好儿子!徐世昌那边你尽管去拜访,段祺瑞、冯国璋也可联络,我不会亏待他们。行事谨慎,杨度阴险,多加提防。”
离开居仁堂时已是正午,阳光洒在琉璃瓦上泛着金光。赵廷枢迎上来:“公子,事情如何?”
“暂缓了。”袁克定笑了笑,眼底藏着凝重,“但杨度不会善罢甘休。备车回府,我要立刻拜访徐世昌,再派人联络段祺瑞的幕僚,盯着父亲的贴身侍从赵忠——他儿子欠了赌债,是策反的好机会。”
回到府邸,袁克定坐在书房,写下徐世昌的喜好:爱明前龙井,嗜宋版《资治通鉴》;又写下段祺瑞的性格:刚正护短,重兵权,烟瘾大。他端起雨前龙井,冰凉的茶水让他清醒——阻帝之路才刚开始,接下来的每一步,都需步步为营。
窗外阳光正好,洒在书桌上的情报上,袁克定眼神坚定。从这一刻起,他不再是沉迷储君之位的袁克定,而是要扛起阻帝重任,拯救华夏于水火的北洋雄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