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江北岸的淮西大营里，南宋的旌旗密密麻麻铺展在原野上，营帐连绵数十里，炊烟从无数个灶口升起，粮草车辆从江南一路源源不断地运来，却没有一辆车、一个人越过边界真正北上。老将刘宝披着铠甲站在高台上，望着远处金国大军的烟尘，回头对着身旁的朱熹与几位文官苦笑一声，手指轻轻敲着栏杆。
“朱先生，金国、西夏、曲阜的人都动了，连大理都派了人来，咱们再不动，怕是要被天下人说怯战了。”
朱熹面色依旧沉郁，前番在开封被陆衍驳得哑口无言，心中那股郁气至今未散，闻言只是冷冷点头，目光落在淮河平静的水面上。
“主公早已定策，他们打，我们便打。他们不打，我们亦陈兵不动。如今四方皆以陆衍为死敌，我大宋乃是华夏正统，自然不能落于人后。只是切记，只做策应，不做先锋，只守边界，不深入中原——无论谁胜谁负，我江南之地，万不可损了元气。”
一旁的参赞将领低声应和，脸上露出几分心照不宣的笑意。南宋上下本就无北伐之心，如今不过是顺水推舟，别人举旗，他们跟着摇旗；别人出兵，他们跟着列阵。既不落个背弃天下的骂名，又不必真的与义军死战，待到两败俱伤，再坐收渔利，便是他们此刻最真切的心思。传令兵快步奔下高台，一声声号令传遍大营，宋军缓缓向前推进三十里，摆出一副全力围剿的姿态，可眼底深处，依旧是隔岸观火的漠然。
而在黄河北岸，金国的中都大营却是另一番景象。完颜雍一身戎装，端坐于大帐正中，案上摊着整张天下地形图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面前的各路将领与使者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。
“此次围剿陆衍，乃是天下共举，但中原乃是我大金腹地，此战，必须由我大金主导。”他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的开封二字之上，声音冷硬，“南宋兵马驻守淮泗，只负责牵制义军南下，不得擅自进退；西夏军听我调遣，自西路进攻，劫掠粮草可以，占据城池不行；大理人马少，便驻扎侧翼，摇旗助威即可。所有兵马调动、粮草分配、进攻时序，皆由我大金元帅府统一号令，谁敢擅自行动，便是违抗天下盟约，军法处置。”
站在下方的西夏使者脸色微微一变，上前一步躬身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与贪婪：“陛下，我西夏将士远道而来，不辞辛劳，只求攻入中原之后，能分得些许城池粮草，以慰军民辛劳。陆衍残暴，灭之之后，中原之地，可否让我西夏分一杯羹？”
完颜雍抬眼瞥他，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，挥了挥手，语气轻描淡写，却带着彻骨的威压：“西夏远在西北，守好自家门户便是功劳。中原乃是华夏腹心，岂是你等能觊觎的？此番参战，你们只需出力，战后自有赏赐。若敢妄想着抢城掠地，休怪我大金先挥师西向，荡平你西夏。”
使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不敢再争辩，只得躬身退下。大帐之内的金国将领纷纷放声大笑，人人脸上都写满了志在必得。在完颜雍看来，此次联军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，南宋懦弱、西夏贪婪、大理弱小，正好借着围剿义军的机会，将四方势力尽数捏在手里，一战而定天下霸权，至于剿灭起义军，反倒成了顺带之事。
西夏的军帐之中，国主派来的主将捏着酒杯，听着金国使者不可一世的命令，狠狠将酒杯顿在案上，对着身边的心腹低声咒骂。
“金狗欺人太甚！想让我们卖命，又不给半点好处，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？”他喝了一口酒，眼中闪烁着掠夺的凶光，“不管什么盟约不盟约，待到战事一起，咱们只管往富庶的州县冲，能抢多少抢多少，能掳多少掳多少，金银粮草、妇女财货，统统带回西夏。至于金国的命令？战端一开，烟尘四起，谁还顾得上谁？只要能捞到实惠，就算打不赢陆衍，咱们也不算白来一趟。”
心腹将领连连点头，眼中同样闪烁着贪婪的光芒。西夏本就贫瘠，此番出兵，本就不是为了什么天下大义，不过是想趁着中原大乱，浑水摸鱼，狠狠劫掠一把，至于胜负存亡，从来不在他们的考虑之内。
远在西南的大理，气氛则显得闲散许多。段和誉坐在宫殿之中，听着使者从开封传回的消息，轻轻拨弄着手中的佛珠，对着身旁的相国与高僧微微一笑。
“中原离我大理万里之遥，山高路远，粮草难继，就算倾全国之兵北上，也未必能有什么作用。陆衍要一统天下，消灭剥削，这话听着吓人，可一时半会儿，也打不到我们大理来。”他顿了顿，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