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虎亦是其中一员，昨夜蜷缩在营地最外侧的风口角落，单薄的粗布根本挡不住彻夜的寒风，浑身的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，加上白日高强度训练留下的酸胀，每动一下都带着钝痛。可他不敢有半分耽搁，踩着冰冷的碎石地面，闷头跟上队伍的脚步，迅速站定到属于自己的队列位置，腰背绷得笔直，连呼吸都放得轻缓。
带队将官的身影在昏暗的天色中显得格外冷峻，目光扫过整支小队，没有半句多余的训话，直接吐出冰冷的号令。清晨的第一项训练便是长途奔袭，沿着荒原的土坡往返折返，不许掉队，不许放慢脚步，违者便要加练半个时辰。
号令落下，队伍立刻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。沉重的兵器挂在腰间，每一步落下都震得脚掌发麻，寒风灌进喉咙，呛得人胸口生疼。李虎拼尽全力跟上前方的脚步，粗壮的双腿交替迈动，额头上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，被冷风一吹，瞬间凝结成冰凉的水珠。
他本就不是心思灵巧之人，动作朴实笨拙，奔袭到后半程，气息渐渐紊乱，脚步也微微慢了半拍，原本整齐的队列，因他这细微的脱节，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。
队伍前方，赵老栓猛地回头，眼神如同淬了冰一般落在李虎身上，嘴角撇出一抹极深的不屑。身旁的周夯跟着压低声音咒骂了一句，粗壮的胳膊故意往旁边一甩，狠狠撞在李虎的肩膀上，力道之大，让李虎一个趔趄，险些摔倒在地。
“笨手笨脚的，连路都跑不明白，留着到底是拖累全队！”周夯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却精准地钻进李虎的耳朵里。
李虎咬紧牙关，稳住身形，不敢辩解，只能更加用力地摆动双臂，拼命追赶队伍的节奏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三道不善的目光始终黏在自己身上，赵老栓、周夯、陈三，这三个队中的老兵，眼神里的不满与敌意，已经毫不掩饰。
奔袭结束，所有人都弯着腰大口喘着粗气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寒风中弥漫着浓重的喘息声。将官站在队前，脸色阴沉，厉声斥责全队纪律松散，虽未点名道姓，可所有人都知道，这斥责是因李虎的脱节而起。
赵老栓立刻上前一步，对着将官躬身道：“属下管教不严，日后定会严加约束，绝不再出现此类情况。”
话说得漂亮，可转头看向李虎的眼神，却充满了威胁与警告。李虎垂着头，攥紧了手中的兵器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心里又委屈又茫然，他已经拼尽了全力，实在不明白为何会惹得这般厌恶。
短暂的休整过后，紧接着便是队列训练与兵器操练。李虎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动作上，盯着将官的示范，一丝不苟地模仿，抬手、劈刺、转身、收势，每一个动作都拼尽全力做到标准。可他天生反应慢半拍，在讲究协同一致的队列训练中，依旧显得格格不入。
训练间隙，众人纷纷走到场地边缘的兵器架旁歇息，喝水整备。李虎刚将自己的长矛靠在架子上，转身去取水囊，不过片刻功夫，回来时便发现自己的长矛被挪到了最角落的位置，绑腿被人扔在了满是尘土的地上，水囊更是不见踪影。
他愣在原地，环顾四周，周夯正靠在架子上，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他，陈三则缩在赵老栓身边，低着头窃窃私语，眼神时不时瞟向他，满是戏谑。李虎心里明白，这定是三人的手笔，可他性子憨厚，不愿与人争执，只能默默捡起绑腿，拍掉上面的尘土，蹲在地上一点点重新系好，又在矮树丛边找到了被藏起来的水囊，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冰凉的水，压下心底的涩意。
周遭的同伴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，低声交谈着训练的心得，互相揉着酸痛的肩膀，唯独李虎孤零零地站在角落，没有一个人主动上前与他说话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，仿佛他是什么污秽之物一般。孤立无援的感觉，比寒风还要刺骨，让他浑身都不自在。
日头渐渐升高，训练暂歇，小队开始分配杂务，有人负责去北侧浅溪取水，有人负责去西侧矮林拾柴，还有人负责整理营地的帐篷。众人自发地两两结组，迅速分好任务，说说笑笑地离去，等到最后，只剩下取水与拾柴这两项最繁重的活计，落在了李虎一个人身上。
赵老栓抱着胳膊，斜睨着他，语气冰冷：“既然你动作慢，那就多干点活，省得闲着拖累别人。”
周夯跟着起哄：“赶紧去，别磨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