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行进得极有秩序，没有寻常行伍间的嘈杂叫嚷，也没有散乱拖沓的脚步，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沉凝的力道，仿佛连大地都跟着微微一震。李虎走在队列之中，腰背绷得笔直，双手稳稳握着腰间的兵器，目光平视前方，不敢有半分多余的动作。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同伴的呼吸，能听见队伍前方传令兵短促的号令，能嗅到风里带来的尘土与草木混合的气息，却不敢轻易转头，不敢随意开口。这支队伍的规矩，远比他以往见过的任何一支人马都要森严，森严到让人下意识地收敛心神，全身心投入到行进与待命之中。
不知走了多久，前方终于传来了停驻的号令。
随着一声低沉而清晰的“立定”，整条队伍如同被钉在了原地一般，瞬间静止。士卒们齐齐收步，身形稳如磐石，没有一个人多出半步，也没有一个人发出多余的声响。李虎跟着停下，胸腔里的心脏微微跳动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，却依旧保持着站姿，一动不动。
片刻之后，队首的将官转身，目光扫过整支队伍，声音不高，却能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“今日起，野外拉练，正式开始。”
简单一句话，没有多余的解释，没有冗长的训话，却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紧。李虎攥了攥手心，指尖微微发紧。他不知道接下来的拉练会是何种模样，只知道从踏入队伍的那一刻起，所有的节奏都被牢牢掌控，容不得半分懈怠。
将官抬手一挥，队伍立刻按照既定的划分散开，以小队为单位，向着指定的区域移动。李虎跟着身旁的几人迈步，脚步轻快却不乱，很快便来到了属于他们这一小队的营地范围。
所谓营地，并非什么坚固的堡垒，只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，四周用简单的标志物圈定范围，远处立着几顶临时搭建的军帐，一切都显得简陋而实用。士卒们落地之后，不等吩咐，便自发地开始整理各自的随身物件，有人整理兵器，有人检查衣物，有人开始清理地面，动作熟练而默契。
李虎放下背上的行囊，拍了拍上面的尘土，目光不自觉地望向营地中央的位置。那里已经有专门负责伙食的士卒开始忙碌，几口巨大的铁锅被架了起来，底下的柴火被点燃，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，发出噼啪的轻响。
一股淡淡的烟火气，很快便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在寻常的行伍之中，伙食二字，向来是最让人揪心也最让人无奈的事情。粗粮饼子硬得能硌掉牙，稀粥清得能照见人影，偶尔能有一点野菜混杂其中，便已经算是难得的改善。大多数时候，士卒们只能半饥半饱地撑着训练与赶路，肚子里始终是空落落的，连力气都提不起来。
李虎站在原地，心里并没有抱什么期待。他见过太多次开饭的场景，也尝过太多次难以下咽的食物，早已习惯了那种粗糙与匮乏。此刻他只是安静地站着，等着开饭的号令，等着那一碗或许并不足以果腹的吃食。
然而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，却彻底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。
随着柴火越烧越旺，大铁锅里的温度不断升高，一股奇异而浓郁的香气，忽然毫无征兆地飘了过来。
那不是粗粮的干涩味，不是野菜的清苦味，而是一种醇厚、温热、带着油脂香气的味道，像是一把无形的钩子，瞬间勾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。原本还在各自忙碌的士卒们，动作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，纷纷下意识地望向铁锅的方向，眼神里充满了诧异与不解。
李虎的鼻子轻轻动了动，心脏猛地一跳。
他从未闻过如此诱人的香气，那香气厚重而实在，带着肉被炖煮到软烂的温润，混着香料淡淡的气息，在寒风里散开，飘得到处都是。仅仅是闻上一口，便觉得肚子里空空的肠胃开始疯狂地蠕动，口水不受控制地涌上舌尖。
有人忍不住低低地吸了一口气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却依旧掩盖不住语气里的震惊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味道？”
“像是……肉？”
“怎么会有肉？还是这么香的肉？”
细碎的议论声在队伍里悄悄响起，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黏在了那几口大锅上，眼神从最初的疑惑，渐渐变成了难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