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站在老槐树的阴影里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即便穿着粗布短打，那宽肩窄腰的轮廓、不经意间扫视四周时锐利的眼神，也绝不像寻常赶路的商贩或耕作的农夫。
陆衍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，不是畏惧，而是一种猎物闯入视野的警觉——这些人身上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悍气，像蛰伏在暗处的狼，看似漫无目的，实则每一步都在丈量着青龙寨的虚实。
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，端起面前的茶碗抿了一口，茶汤的温热却压不住心底悄然升起的寒意。
这已经是连续第三天了，每天总会在不同的时辰、不同的方位撞见类似的人。
有时是在寨门东侧的土坡下，他们假装砍柴，斧头落在树干上的力道却虚浮得很，视线频频往寨内瞟；有时是在西侧的小河边，装作洗衣浣纱，可那双手粗糙厚实，布满老茧，分明是常年握刀持弓留下的痕迹。
陆衍甚至注意到，他们腰间的粗布腰带里，隐隐透着硬物的轮廓，绝不是寻常百姓会随身携带的东西。
“去，悄悄跟着他们，看看他们往哪儿去，别被发现了。”陆衍压低声音，对身旁的护卫吩咐道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。
护卫点头领命，悄无声息地混入路边的人群，像影子一样跟了上去。
陆衍站在原地，目光紧紧追随着护卫的背影，手心竟微微有些出汗。
他知道，这些人的来历绝不简单，青龙寨最近并无与人结怨，能派来这般精悍的人手打探，背后的势力定然不容小觑。
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，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一般。
陆衍表面上依旧从容，和路过的寨民点头致意，甚至还停下脚步询问了几句秋收的情况，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护卫离去的方向。
他心里反复盘算着各种可能性：是附近山头的土匪？可土匪打探消息不会这般谨慎，也不会有这般整齐的体态；是官府的人？青龙寨一向安分守己，从未触犯律法，官府没必要如此大动干戈。
就在他心绪翻腾之际，那名护卫快步跑了回来，脸上带着几分懊恼和愧疚：“寨主，没跟上。他们走到前面的岔路口，突然分成了三路，动作又快又隐蔽，我跟到一片树林里，就再也找不到他们的踪迹了，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。”
“凭空消失？”陆衍的心猛地一沉，之前的猜测瞬间被印证，“他们不是普通人，是探子，而且是训练有素的探子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，连他自己都觉得后背发凉。能让探子如此专业，甚至在被跟踪时还能从容脱身，对方的实力可想而知。
他被盯上了，这个念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，瞬间激起层层涟漪，蔓延开无边的紧迫感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陆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依旧按部就班地生活。
清晨时分，他会像往常一样巡视寨内的防御，和士兵们聊聊操练的情况；午后，他会坐在院子里看书，阳光洒在书页上，却怎么也驱散不了心底的阴霾。
他刻意装作对那些探子的存在毫不知情，甚至还特意减少了外出的次数，只为了不打草惊蛇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每一个夜晚，他都辗转难眠，脑海里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，以及应对之策。
他清楚，被动等待只会任人宰割，必须主动做好准备。于是，他悄悄打开了系统界面，看着里面积攒多年的声望值，眼神变得无比坚定。
系统商城里的好东西不少，有威力无穷的火器，有坚固无比的铠甲，还有各种提升士兵战力的丹药，但陆衍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履带拖拉机上，系统定制款，自带防弹玻璃，钢铁履带能适应各种地形，轰鸣的引擎足以震慑人心，最重要的是，它的冲击力和碾压能力，对付大规模的步兵或骑兵，绝对是奇效。
“确认兑换三辆履带式拖拉机，消耗3万声望值。”当系统提示音响起时，陆衍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，一阵肉痛涌上心头。
这3万声望值，是他多年来苦心经营青龙寨，带领寨民垦荒、修路、抵御小股匪患，一点点积攒下来的，每一点都来之不易。
如今一次性花光，说不心疼是假的，甚至有种割肉般的疼痛感，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