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怀安正沉浸在对电影力量的忧虑中，那气息陡然靠近，紧接着，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仿佛透过空气落在他的后背上，让他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。他愣住了，浑身的肌肉微微一僵，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他，来人绝非等闲之辈。
缓缓转过身，视线撞进一双含笑的眸子。那人站在几步开外，身形挺拔，穿着一身素色衣衫，虽无锦缎华饰，却自有一股凛然气场。
王怀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，只觉得他的笑容温和，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东西，让人看不透，也不敢轻易揣测。
就在这时，广场上的村民们已经注意到了来人，纷纷起身打招呼，语气里满是敬重：“大当家的！”
“陆当家的来了！”
一声声呼喊清晰地传入耳中，王怀安的心猛地一沉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原来他就是这土匪山寨的大当家，陆衍。之前只听闻这山寨势力不小，却没想到当家的竟是这般模样，没有想象中的凶神恶煞，反而气度不凡，这让他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波澜。
陆衍抬手回应着村民的问候，目光却落在了王怀安一行人身上，笑容依旧温和：“几位先生，不如移步到我住处一坐，也好让我尽地主之谊。”
王怀安一言不发，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面对一个土匪头子的邀请，他本能地带着警惕。
可陆衍的语气平淡，没有丝毫强迫之意，眼神也坦荡得让人无从挑剔。他不知道陆衍的用意何在，是单纯的炫耀，还是另有所图？
身边的读书人们早已没了之前讨论电影时的兴致，一个个脸色发白，眼神里满是恐惧。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慌乱。
谁都知道土匪性子暴戾，翻脸比翻书还快，若是此刻拒绝，难保不会激怒陆衍，招来杀身之祸。短暂的沉默后，有人率先拱了拱手，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：“多谢当家的美意，恭敬不如从命。”
其他人见状，也纷纷附和，即便心里一百个不愿意，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。王怀安看着他们一副忍辱负重的模样，心里暗叹一声，却也明白他们的顾虑，没有开口反对。
跟着陆衍往山寨深处走去，不多时，一座三层木质房屋出现在眼前。房屋建造得颇为规整，雕梁画栋虽不奢华，却透着几分精致，与想象中简陋的山寨截然不同。
走进屋内，一股闷热感扑面而来，与外面的清风形成反差。陆衍眉头微蹙，随手走到墙角，按下一个开关。紧接着，一阵嗡嗡声响起，扇叶缓缓转动，带来阵阵凉风，瞬间驱散了屋内的燥热。
王怀安和一众书生都惊呆了，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转动的风扇，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。这是什么物件？无需人力，便能自动送风，简直闻所未闻，见所未见。
他下意识地走上前，目光在风扇上打量着，指尖想要触碰，却又克制地收了回来。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，他转头看向陆衍，语气带着几分探究：“你难道是墨家传人吗？”
墨家擅机关之术，传闻中能造出各种奇巧器械，眼前这风扇，若非墨家手段，又怎能解释？
陆衍闻言，轻轻摇了摇头，笑容淡了几分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：“我们只不过是一群在此地苟延残喘的人而已。我们，是南宋不愿意接纳，金国人也不愿意接纳的，一群没有身份的人。”
“没有身份的人”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王怀安的心上，他猛地愣住了，脸上的惊讶凝固，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错愕。身边的读书人们也都停下了窃窃私语，一个个低下头，神色复杂。他们自幼便知家国之分，南为宋，北为金，却从未想过，竟还有这样一群人，被两国同时抛弃，像无根的浮萍一样漂泊。一时间，屋内陷入了沉默，只有风扇转动的嗡嗡声在空气中回荡。
陆衍轻轻叹息一声，目光扫过众人，语气带着几分沉重：“这些周边的百姓跟着我，为了吃一口饭，为了穿暖衣服，无非是为了生存。”
王怀安回过神，目光重新落在陆衍身上，神色渐渐变得锐利起来。他捕捉到了陆衍话里的深意，这人看似在诉说困境，实则是在为自己的行为正名。他缓缓开口，语气带着一丝试探：“大人想要招纳我们吗？这个话术很厉害，首先就否定了自己只是一个单纯的土匪，把自己营造成了一个所谓的空白秩序的区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