存稿已经到400章了，量大管饱~
裕王回府时，府门外的风比西苑里还冷。
门上没起大灯。
只有两盏小风灯贴着门柱亮着，光弱得很，刚够照见台阶。
可灯虽没起，人却都醒了。
门一开，院里脚步声立刻停住。
像一院子的人都先把气憋住了。
裴承礼迎上来，先躬身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殿下。”
裕王看了他一眼：“门关上。”
“已经关了。”
“侧门呢？”
“也叫人守住了。”
裕王迈步往里走：“守住和压住，不是一回事。”
裴承礼跟在半步外：“奴婢知道。”
“知道还叫他们都醒着？”
裴承礼苦笑了一下：“今夜黄公公亲自上门，这动静不是奴婢想压就压得住的。人不是叫醒的，是自己醒的。”
裕王没再说话。
穿过前院时，他只抬头扫了一眼。
廊下人影不少。
有的垂着手站着，有的缩在柱子后头，有的明明低着头，耳朵却全朝这边支着。
没人敢上前。
走到二门前，裴承礼才又低声补了一句：“府里这会儿已经分成两口气了。”
裕王脚下一顿：“哪两口？”
“一口说，西苑夜召，又是黄公公亲来，殿下这是得脸了。”
“另一口呢？”
“另一口说，夜里被召，总归不是喜事。殿下回来得越快，越叫人心里没底。”
裕王看向他：“你信哪一口？”
裴承礼低头道：“奴婢先信殿下的脸色。”
“那你看出什么了？”
裴承礼顿了顿，才道：“今夜不能当喜事办。”
“传下去。”
“殿下吩咐。”
“今夜不许起灯，不许传酒，不许备赏，也不许往外递一个字。”
裴承礼立刻应了：“是。”
裕王又道：“谁敢借今夜这道夜召胡猜，先拿下。”
“拿到哪一步？”
“先锁人，不必打。”
裕王回头看他：“怎么？”
裴承礼低声道：“奴婢还当殿下今晚要先立威。”
“这会儿打下去，府里只会更怕。”
“我现在要的不是怕，是闭嘴。”
裴承礼心里一凛，立刻应是。
两人刚进中庭，东廊那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像是谁手里的茶盖没拿稳，碰了杯沿。
紧跟着，一个小丫头慌忙跪了下去。
裴承礼横过去一眼，那边一整排人都低了头。
裕王没停，只淡淡道：“都看见了？”
裴承礼应道：“都看见了。”
“那就正好。”
裕王脚下不停。
“去告诉他们，今夜谁眼里看见了什么，嘴里就当什么也没看见。”
“是。”
走到内院时，李妃那边还亮着一豆灯火。
裴承礼低声道：“娘娘一直没睡。”
裕王嗯了一声，抬脚进门。
屋里炭火烧得不旺，倒不呛人。
李妃正坐在榻边，手里捧着一只白瓷盏，听见动静便起身。她先没问西苑里说了什么，只看了裕王一眼。
“外头风大。”
她把茶盏递过去。
“先暖暖手。”
裕王接过来，掌心这才有了点热气。
李妃看着他：“宫里叫您夜里去，回来还能自己走着进门，这就先别乱。”
裕王抬眼：“你倒先给我定了半句。”
李妃轻声道：“妾不敢定宫里的话，只敢先看殿下的人。”
裕王把茶盏放到一旁：“府里已经乱了。”
“乱在哪？”
“有人当成喜事，有人当成祸事。”
李妃点了点头，像是并不意外。
“这才像话。”
裕王看她：“像话？”
“若满府只剩一口气，那才真吓人。”
李妃说得很慢。
“怕的是人人都想替殿下先听懂圣意。今夜宫里一句话没落明，府里就已经有人想替您拿主意了。”
裕王想起暖阁里那句“有人替朕做主”，眼神沉了沉。
李妃看见了，也没追问，只道：“主子夜里叫您去，到底问了什么，妾不问。妾只问一句，宫里让不让咱们今晚张扬？”
“不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