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六甲，大明舰队旗舰“镇海号”。
戚继光站在指挥舱里，面前铺着一张巨大的海图。海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符号——红点是大明的据点，蓝点是荷兰人的据点，黑线是商船航线，虚线是斥候船的巡逻范围。
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一夜。
“大帅，您该歇歇了。”陈大成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，满脸心疼。
戚继光摇了摇头。
“睡不着。”
他接过汤，喝了一口，眼睛还盯着那张海图。
陈大成凑过去，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，挠了挠头。
“大帅，这海图也太乱了。末将看了半天，啥也没看出来。”
戚继光放下碗，指着海图上的一点。
“你看这儿。”
陈大成凑近看。那是马六甲东南方向，离巴达维亚不远的一片海域。海图上标注着几个蓝点，旁边还有一行小字：“荷兰巡逻船出没频繁”。
“这儿怎么了？”
戚继光的手指在海图上划了一道线。
“这几天，斥候船发回来的消息。荷兰人的巡逻船，每天都在这一带转悠。但他们不往北走，不往西走，就在这一小块地方来回转。”
陈大成还是不明白。
“那又怎么了？”
戚继光看着他，叹了口气。
“大成，你想想。荷兰人在巴达维亚，船比咱们少，人比咱们少。他们应该把巡逻船派得远远的，能提前发现咱们的动向。但他们没有。他们只在这一小块地方转，为什么？”
陈大成挠了挠头，想了半天，突然眼睛一亮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在等什么？”
戚继光点了点头。
“对。他们在等。”
他指着海图上的另一个点。
“这儿，是巴达维亚往东的航线。商船从这儿走，去香料群岛。荷兰人派船在这儿转，不是为了防咱们，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商船。”
陈大成恍然大悟。
“大帅的意思是，他们有重要的东西要从香料群岛运回来？”
戚继光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在海图上，又画了几道线。
当天下午，五艘斥候船悄悄驶出马六甲，消失在茫茫的海面上。
每艘船上，都坐着十几个最精干的士兵。他们穿着普通的商贩衣服，船也是普通的商船模样。但船舱里，藏着最精良的火枪和最锋利的刀。
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——找到荷兰人的商船，看看船上到底装了什么。
三天后，一艘斥候船回来了。
船上的百户满脸兴奋，一见到戚继光就跪了下来。
“大帅！找到了！”
戚继光眼睛一亮。
“在哪儿？”
“在邦加岛附近。三艘荷兰商船，吃水很深，装得满满的。旁边还有两艘战舰护航。”
“知道装的是什么吗？”
百户摇了摇头。
“没敢靠太近。但末将让人偷偷潜过去看了看。那些箱子，封得很严实，但有一股味儿……”
“什么味儿？”
百户想了想，说：
“像……像火药。”
戚继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火药？
三艘商船，满满的火药？那是多少斤？
“还有吗？”
百户又说：
“末将还发现，那些船上，有好多工匠模样的人。不是水手，是工匠。穿着粗布衣服，手上全是老茧。”
戚继光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那笑容，让百户心里一寒。
“好。下去领赏。”
当天晚上，戚继光的分析报告，被连夜送往京城。
报告上写着：
“荷兰人从香料群岛运回大量火药，并随船携带工匠。疑为在巴达维亚建立兵工厂，自行铸造火器。若此判断属实，荷兰人已做好长期战争准备。臣建议，趁其羽翼未丰，先发制人。”
五天后，这份报告摆在了朱载坖的案头。
他看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刘守有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传旨给李贽。让他查查，欧洲那边，最近有没有往南洋运工匠的记录。”
刘守有应了一声，正要退下，朱载坖又叫住了他。
“等等。”
“皇上还有何吩咐？”
朱载坖想了想，说：
“告诉戚继光，他的判断，朕准了。但要等。等李贽的消息回来，再动手。”
与此同时，巴达维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