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宫，西暖阁。
过年的喜庆气氛还没散尽，红灯笼还挂在廊下，御案上还摆着几碟没吃完的糕点。但朱载坖的脸色，却一点喜庆的意思都没有。
他面前摆着三份急报。
第一份，来自欧洲。西班牙新王腓力三世登基，当众发誓要踏平大明。
第二份，来自南洋。荷兰人在巴达维亚又增派了五艘战舰，似乎在筹备什么。
第三份，来自辽东。林丹汗的使者频繁出入蒙古各部，像是在串联什么。
三份急报，三个方向，三股暗流。
朱载坖把急报推到一边，揉了揉太阳穴。
高拱站在一旁，脸色也凝重得很。
“皇上，这三件事，恐怕不是巧合。”
朱载坖点了点头。
“朕知道。有人在背后串联。”
“谁？”
朱载坖没有回答，只是看着那份西班牙的急报。
“西班牙新王，二十岁，年轻气盛。他爹被咱们气死了，他能不恨吗？”
高拱愣了一下。
“皇上的意思是，西班牙是主谋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朱载坖摇了摇头，“但他肯定想当主谋。欧洲那些国家，本来就不齐心。英国是咱们的盟友，法国在观望，荷兰想做生意，葡萄牙已经废了。西班牙想报仇，只能自己来。”
他顿了顿，冷笑一声。
“自己来，咱们还怕他吗？”
高拱眼睛一亮。
“皇上的意思是……”
朱载坖站起身，走到那幅巨大的《坤舆万国全图》前，手指点在西班牙的位置上。
“从西班牙到大明，走海路，要过好望角，穿印度洋，走半年。半年时间，够咱们准备多少次？他来了，能带多少船？两百艘？三百艘？咱们现在有铁甲舰，怕他？”
高拱笑了。
“皇上说得对。铁甲舰一下水，那帮红毛鬼子的木船，就是一堆劈柴。”
朱载坖没有笑。
他看着那份蒙古的急报，眉头又皱了起来。
“蒙古这边，才是麻烦。”
高拱也看向那份急报。
“林丹汗……这个人，臣听说过。察哈尔部的首领，成吉思汗的后裔。年纪不大，野心不小。”
朱载坖点了点头。
“他要是真能把蒙古各部统一起来，从北边压下来，比西班牙从海上来麻烦得多。西班牙来了，打不过可以跑。蒙古来了，往哪儿跑？”
高拱沉默了。
朱载坖走回御案前，提起朱笔，在辽东急报上批了一行字：
“李成梁，盯紧林丹汗。若有异动，即刻报朕。”
与此同时，万里之外的马德里。
西班牙王宫。
腓力三世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，一动不动。
他今年二十岁，年轻，英俊，一头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但他的眼睛里，却没有年轻人的朝气，只有两团燃烧的火焰——那是仇恨的火焰。
三个月前，他的父亲腓力二世死了。
死在印度洋战败的打击下，死在那份天文数字的赎金清单前，死在那些嘲笑声中。临终前，他拉着儿子的手，说了一句话：
“报仇……替西班牙报仇……”
腓力三世记住了。
“陛下。”一个大臣走了进来，“荷兰使节到了。”
腓力三世转过身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片刻后，一个穿着黑色礼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。他正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总督——简·皮特斯佐恩·科恩。
“陛下。”科恩行了一个礼，“听说您召见我？”
腓力三世看着他，开门见山：
“科恩先生，你想不想报仇？”
科恩愣了一下。
“报仇？”
“对，报仇。”腓力三世的眼睛里，火焰更旺了，“大明杀了你们多少人？抢了你们多少船？占了你多少地盘？你就这么算了？”
科恩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，他问：
“陛下想怎么做？”
腓力三世走回御案前，拿出一份地图，铺开。
“你看。这是大明，这是南洋，这是印度洋。他们现在很强大，但不是无敌的。他们的铁甲舰只有几艘，大部分还是木船。他们的人口多，但兵力分散。他们看起来很厉害，但只要找到他们的弱点，就能一击致命。”
科恩看着地图，没有说话。
腓力三世继续说：
“我打算组建一支新的联合舰队。不是上次那种各怀鬼胎的联合，而是真正的联合。西班牙出主力，荷兰出钱，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