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，皇极殿。
这一天，注定要载入史册。
天还没亮，午门外就已经站满了人。不是来上朝的官员，而是那些从万里之外赶来的欧洲使者——西班牙的、葡萄牙的、荷兰的、英国的、法国的，还有几个叫不出名字的小国代表。
他们穿着各自国家的礼服，戴着奇形怪状的帽子，站成一排，在寒风中瑟瑟发抖。
“怎么还不开门？”西班牙使者小声嘀咕道。
“急什么？”英国使者白了他一眼，“入乡随俗，懂不懂？在大明，皇帝召见都是有规矩的。”
西班牙使者哼了一声，不再说话。
葡萄牙使者缩在角落里，一言不发。自从印度洋战败后，他就一直这副模样，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。
荷兰使者倒是一脸坦然，甚至还带着几分期待。他是商人出身，知道怎么跟人打交道。反正打不过，那就好好谈生意。
法国使者站在最后面，打着哈欠，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。
英国使者最得意。他是唯一一个带着“盟约”来的。大明和英国，现在是朋友。朋友见面，待遇能一样吗？
“时辰到——！”
尖细的唱喝声从午门里传来。
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。
“宣各国使者进殿——！”
皇极殿内，金碧辉煌。
朱载坖端坐在御座上，头戴翼善冠，身穿明黄色衮龙袍。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鱼贯而入的欧洲使者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三十年前，这些人的前辈，还想着联合起来瓜分大明。三十年后，他们的后辈，却一个个跪在这里，等着他发落。
使者们走到御阶前，按照事先交代的礼仪，齐刷刷地跪了下来。
“参见大明皇帝陛下！”
声音参差不齐，有的洪亮，有的发颤，有的带着浓重的口音。
朱载坖没有立刻让他们起来，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那目光，像看一群小丑。
西班牙使者跪在最前面，头埋得最低。他的脸色很难看，但不得不跪。因为他的国王说了，这次来大明，只能成功，不能失败。失败了，就不用回去了。
葡萄牙使者跪在西班牙使者旁边，浑身都在发抖。他想起那些被俘的同伴，想起那些沉入海底的战舰，想起那份天文数字的赎金清单。
荷兰使者跪在第三位，低着头，但眼珠子一直在转。他在观察，在计算，在想怎么才能在这场博弈中多捞点好处。
英国使者跪在第四位，腰杆挺得最直。他是带着盟约来的，是大明的朋友，待遇应该不一样吧？
法国使者跪在最后，一副无所谓的样子。反正法国在大明这边没什么利益，也没什么仇怨，随便应付一下就行了。
“起来吧。”朱载坖终于开口了。
使者们连忙站起来。
朱载坖看着他们，缓缓道：
“你们都是从欧洲来的？”
“是。”西班牙使者连忙答道，“鄙国国王特派臣前来，向大明皇帝陛下表达最崇高的敬意，并献上薄礼。”
他挥了挥手，身后的随从抬上来几口大箱子。
箱子打开，里面是金银珠宝、象牙犀角、还有几幅欧洲油画。
朱载坖看了一眼，没有说话。
葡萄牙使者也连忙献上礼物。他的礼物比西班牙的少一些，但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。
荷兰使者献上的是香料——丁香、肉豆蔻、胡椒，装了满满几大箱。这是他精心挑选的，知道大明人喜欢这些。
英国使者献上的是几件精巧的机械——自鸣钟、望远镜、还有一台小型的蒸汽机模型。他知道大明正在搞工业革命，送这些最对胃口。
法国使者献上的是几瓶葡萄酒和几幅挂毯。他实在不知道该送什么，就随便挑了几样。
朱载坖看着那些礼物，笑了。
“你们倒是大方。”
使者们面面相觑，不知道这话是夸还是骂。
朱载坖站起身，走下御阶，来到他们面前。
“朕问你们一个问题。”
使者们连忙竖起耳朵。
“你们这次来，是来干什么的？”
西班牙使者抢着说：
“回陛下，鄙国愿与大明治者，永结友好！”
葡萄牙使者跟着说：
“鄙国也是！”
荷兰使者说：
“鄙国愿与大明通商，共同繁荣！”
英国使者说：
“鄙国愿与大明永为盟友！”
法国使者打了个哈欠，说：
“鄙国……鄙国愿与大明治者友好。”
朱载坖听完，大笑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