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国，巴黎。
李贽站在塞纳河畔，看着眼前这座与伦敦截然不同的城市，手中的破蒲扇摇得悠然自得。
“先生，这巴黎城，比伦敦好看。”陈策四处张望，眼中满是新奇，“您看那些房子，全是石头砌的，雕着花，比咱们京城的还精致。还有那些教堂，尖尖的顶，都快戳到云里去了。”
李贽笑了笑。
“好看是好看，但中看不中用。你看那城墙，修得倒是气派，可顶得住咱们的红夷大炮吗？你看那些贵族，穿得花团锦簇，可打得过戚家军吗？”
陈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“先生说得是。再好看的房子，一炮也能轰成渣。”
李贽摇了摇蒲扇，慢悠悠地说：
“这世上，最没用的就是好看。有用，才是硬道理。”
这时，一个穿着华丽制服的法国官员快步走来，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法语说了几句，然后换成生硬的汉语：
“李贽先生，国王陛下有请。”
一个时辰后，李贽被带进了卢浮宫。
这座宫殿比英国的白厅宫大了不止一倍，装饰也更加奢华。到处是金色的浮雕、巨大的油画、精美的挂毯，走在其间，仿佛置身于一座巨大的艺术殿堂。走廊两侧站满了身穿华丽制服的卫兵，一个个挺胸凸肚，目不斜视。
但李贽只是扫了一眼，就收回了目光。
他的注意力，全在前面那个人身上。
查理九世坐在王座上，年轻的脸上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疲惫。他今年才十七岁，却已经是法国的国王。他的母亲凯瑟琳·德·美第奇站在一旁，面无表情地看着走进来的东方使者。
母子俩一坐一站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——年轻的国王有些局促，年迈的太后却镇定自若。
李贽走到他们面前，依然没有跪，只是拱了拱手。
“大明使者李贽，见过国王陛下，见过太后殿下。”
旁边的法国大臣们脸色都变了。一个东方人，见了国王居然不跪？这是对法兰西的侮辱！
一个穿着红衣的主教当场就要发作，却被凯瑟琳太后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查理九世没有说话，他只是看向自己的母亲。
凯瑟琳太后淡淡开口：
“李贽先生，你为什么不跪？”
李贽摇了摇蒲扇，慢悠悠地说：
“在我们大明，只有跪皇帝。贵国国王虽然尊贵，但毕竟不是我大明的皇帝。所以，不跪。”
那个红衣主教终于忍不住了，用生硬的汉语呵斥道：
“大胆！这是法兰西，不是你们大明！见了国王不跪，就是对法兰西的侮辱！”
李贽转过头，看着他，笑了。
“这位大人，您说得对，这是法兰西，不是大明。可在法兰西，也没有规定外国使者必须跪吧？要是你们有这规矩，那我入乡随俗，跪一下也无妨。可你们有吗？”
红衣主教愣住了。
法兰西确实没有这个规矩。欧洲各国之间，使节见面最多是鞠躬行礼，哪来的跪？
他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
凯瑟琳太后看着这一幕，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
“有意思。”她说，“英国人说你是个狂士，现在看来，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李贽拱了拱手。
“太后过奖。”
凯瑟琳太后收起笑容，开门见山地问：
“说吧，你们那位皇帝，想要什么？”
李贽不紧不慢地说：
“皇上让我带句话给陛下和太后——大明想和法国做朋友。”
“朋友？”查理九世忍不住开口，“可我们法国，是联合舰队的一员。”
李贽笑了。
“陛下，联合舰队已经没了。西班牙人死了大半，葡萄牙人投降了，荷兰人跑了，英国人倒戈了。法国那几艘船，好像也没起什么作用吧？我听说，战斗一开始，贵国的舰队就远远落在后面，一炮都没放？”
查理九世的脸色有些发红。
那几艘法国船确实一炮没放。不是因为不想放，是因为根本追不上前面的西班牙船。等他们赶到战场的时候，战斗已经结束了。
凯瑟琳太后接过话头：
“那你想怎么样？”
李贽从怀里掏出一份地图，在两人面前展开。
那是他自己画的《欧亚海图》，比欧洲人用的地图精确得多。上面标着大明、南洋、印度，还有欧洲各国的殖民地，密密麻麻，一目了然。
“太后请看。”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，“这里是马六甲，已经被大明控制。这里是果阿，葡萄牙人的据点，很快也会是大明的。这里是香料群岛，荷兰人想占，但没占到。”
他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