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三刻，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。
戚继光站在“镇海号”的舰桥上，已经整整站了一夜。海风吹得他的战袍猎猎作响，但他纹丝不动，如同一尊雕像。
陈大成走到他身边，低声说：
“大帅，天快亮了。”
戚继光点了点头。
“传令下去，所有战舰，准备战斗。”
“是！”
号角声在寂静的海面上响起。八十艘大明战舰，同时升起了战旗。赤色的龙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，如同燃烧的火焰。
对面三十里外，欧洲联合舰队也开始骚动起来。两百多艘战舰，密密麻麻地排成三列，如同一片移动的乌云，缓缓向这边压来。
“大帅，他们动了！”瞭望兵高声喊道。
戚继光举起千里镜，看向远方。
镜头里，西班牙的巨舰冲在最前面，葡萄牙和荷兰的战舰紧随其后，英国和法国的船落在最后面，阵型松散，各怀鬼胎。
他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传令，第一排战舰，前进五里。第二排，原地待命。第三排，准备包抄。”
“是！”
天色越来越亮。
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，双方舰队已经进入了彼此的视线范围。
二十里。
十五里。
十里。
“大帅，敌人进入射程了！”陈大成紧张地喊道。
戚继光没有动。
“再等等。”
八里。
七里。
六里。
欧洲舰队的炮口已经对准了明军，只等一声令下。
“大帅！”陈大成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戚继光终于放下千里镜。
“传令，第一排战舰，左满舵。把侧舷对准他们。”
“是！”
令旗挥舞，最前面的二十艘明军战舰同时转向，将侧舷对准了冲来的欧洲舰队。黑洞洞的炮口，像一排排死神的眼睛，冷冷地盯着敌人。
“开炮！”
轰隆隆——！
震耳欲聋的炮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。海面上腾起一道长达数里的白色硝烟墙，将阳光都遮住了。
两百多发炮弹同时呼啸而出，直奔欧洲舰队的先锋。
西班牙人做梦也没想到，明军的火炮竟然能打这么远。他们原本以为，至少要再靠近三里才能开火。可现在，他们还在射程之外，明军的炮弹就已经砸了过来。
“规避！快规避！”西班牙指挥官疯狂地喊道。
但已经晚了。
炮弹如同暴雨般落下。三艘冲在最前面的西班牙巨舰被同时击中，木屑横飞，惨叫声响成一片。其中一艘的主桅杆被直接打断，巨大的桅杆轰然倒下，砸在甲板上，当场压死了十几个人。
“还击！快还击！”
西班牙人的火炮终于响了。但他们的炮弹落在明军阵前两里的海面上，溅起一朵朵浪花，连明军的船边都没摸着。
“哈哈哈！”陈大成兴奋地大笑，“大帅，他们打不着！”
戚继光没有笑。
他死死盯着战场，盯着那些还在向前冲的欧洲战舰。
“传令，第一排继续开炮。第二排，上前，接替第一排。”
“是！”
明军的战术，是戚继光精心设计的。
二十艘战舰一轮齐射，然后迅速后撤装弹；第二排二十艘立刻上前，接替开火。如此循环，火力永不间断。
这就是戚继光的“连环炮”战术。
欧洲人被打懵了。
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打法。明军的炮弹像下雨一样，一刻不停，根本不给喘息的机会。而他们的火炮，射程不够，只能干瞪眼挨打。
“冲！冲上去！”西班牙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喊道，“冲到他们跟前，咱们的炮就能打着他们了！”
西班牙人开始拼命向前冲。
一艘接一艘的战舰，迎着弹雨，疯狂冲刺。
八里。七里。六里。五里。
终于，最前面的西班牙战舰进入了他们的射程。
“开炮！”
轰隆隆——！
西班牙人的火炮终于响了。炮弹呼啸着飞向明军，有几发击中了目标，木屑横飞，惨叫声响起。
但明军没有后退。
他们依然保持着阵型，依然在有条不紊地装弹、开火、后撤、装弹、开火……
陈大成紧张地盯着战场。
“大帅，咱们的船开始受伤了。”
戚继光点了点头。
“看到了。”
“要不要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