印度洋，北纬五度，东经八十度。
戚继光的舰队已经在这里漂了整整七天。
八十艘战舰，排成三个方阵，静静地停泊在海面上。没有升起战旗，没有点燃灯火，只有哨兵在桅杆上日夜瞭望。远远望去，就像一群蛰伏的巨兽，等待着猎物上门。
旗舰“镇海号”的指挥舱里，戚继光正俯身在地图上，眉头紧锁。
陈大成站在一旁，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侦察报告。
“大帅，斥候船又发回消息了。欧洲舰队还在原地，没有移动。但他们这几天派出了二十多艘快船，在周围海域来回巡逻，警戒范围比咱们预想的要大得多。”
戚继光没有说话，只是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。
“他们带的补给多吗？”
“不少。”陈大成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，“据斥候观察，他们后面跟着三十多艘补给船，装得满满的。至少够两个月的消耗。”
“两个月……”戚继光喃喃重复。
陈大成试探着问：“大帅，咱们就这么一直等着？”
戚继光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等不得？”
“末将不是那个意思。只是……兄弟们天天漂在海上，心里没底。不知道敌人什么时候来，也不知道咱们要等到什么时候。”
戚继光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：
“传令，所有将士，轮流休息。该吃吃，该睡睡。养足精神，等他们来。”
陈大成愣了一下：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什么可是的。”戚继光打断他，“你刚才说，他们带的补给够两个月。咱们的补给，够多久？”
陈大成想了想：“也够两个月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戚继光站起身，走到舷窗边，看着外面茫茫的大海，“他们在等咱们去攻，咱们也在等他们来打。谁先沉不住气，谁就输了一半。”
他转过身，目光如炬：
“传令，从今天起，各船每天升起炊烟，正常做饭。让那些欧洲人看看，咱们不急。”
陈大成眼睛一亮。
“大帅的意思是，让他们以为咱们有恃无恐？”
戚继光笑了笑，没有回答。
与此同时，三百里外，欧洲联合舰队的旗舰上。
西班牙总司令唐·胡安正站在舰桥上，举着望远镜，看着远处那隐约可见的炊烟。
他的脸色很难看。
“三天了。”他放下望远镜，咬牙切齿地说，“他们已经在那里漂了三天，一动没动。”
荷兰舰队指挥官范德文站在一旁，冷笑道：“唐·胡安将军，您不是说要速战速决吗？怎么现在成了咱们在这里干等？”
唐·胡安猛地转过头，盯着他。
“范德文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什么意思？”范德文也冷笑，“我的意思是，您那个‘诱敌深入’的计划，看起来没什么用。明国人根本不鸟咱们。”
“你！”
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，英国指挥官弗朗西斯·德雷克慢悠悠地开口了：
“二位，稍安勿躁。敌人不动，咱们也不动，这有什么不好？耗着呗，看谁耗得过谁。”
唐·胡安瞪了他一眼：“德雷克，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！咱们五万多人，每天要吃多少粮食？两个月后补给没了，难道让士兵喝海水？”
德雷克耸了耸肩：“那是您操心的事，我只管打仗。”
唐·胡安气得脸都青了。
葡萄牙指挥官和法国指挥官站在一旁，一言不发，眼神闪烁。
这支所谓的联合舰队，还没开战，内部已经裂痕累累。
又过了三天。
欧洲舰队的补给开始紧张了。
原本计划半个月解决的战斗，现在拖了十天还没开始。士兵们开始抱怨，军官们开始焦躁，各国指挥官之间的争吵也越来越频繁。
“不能再等了！”唐·胡安一拳砸在桌上，“明天，全军出击！不管他们动不动，咱们直接压上去！”
范德文冷笑：“压上去？人家船比咱们快，炮比咱们远，压上去不是送死？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
范德文沉默了。
德雷克依然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，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。
葡萄牙指挥官突然开口：“要不……派人和他们谈谈？”
“谈？”唐·胡安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，“谈什么？谈投降？”
葡萄牙指挥官缩了缩脖子，不敢再说了。
唐·胡安深吸一口气，正要下令，突然——
“报——！”
一个瞭望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。
“将军！明国舰队……动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