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洲联合舰队即将来袭的消息，像一阵飓风，瞬间刮遍了整个京城。
茶楼里、酒肆中、街巷间，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。
“听说了吗？红毛鬼子联合起来了，两百多艘船，五万人！”
“两百多艘？那得是多大的阵仗？”
“比当年三宝太监下西洋的船队还大！”
“那咱们打得过吗？”
“怎么打不过？戚家军天下无敌！”
议论声嗡嗡作响，但说来说去，谁也说不准这场仗到底会打成什么样。
直到四月初三这一天，一张告示贴满了京城的大街小巷。
告示上只有短短几句话，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，激起千层浪花。
“皇家银行即日起发行‘战争债券’，百两起购，年息一成。所募银两，悉数用于南洋战事。凡购券者，无论士农工商，皆可凭券参与战后分红。”
落款处，是鲜红的皇帝御玺。
消息一出，京城沸腾了。
“战争债券？这是让咱们出钱打仗？”
“年息一成！比钱庄的利钱还高！”
“战后分红？打赢了还能分钱？”
议论归议论，真正行动起来的人，却出乎意料的多。
四月初五，皇家银行门口排起了长龙。
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，皮肤黝黑，双手粗糙，一看就是干苦力活的。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布袋，小心翼翼地递给柜台的伙计。
“这是……这是俺攒了十年的工钱。八十七两。俺不识字，你帮俺看看，够不够买一份？”
伙计接过布袋，倒出来数了数，抬头看着他。
“够。八十七两，再加十三两就能买一份。您要不要……”
“不用了。”汉子摇了摇头，“就这些。剩下的，俺还得留着给娃买米。”
伙计点了点头，给他办好了手续，递给他一张盖着红印的凭证。
汉子接过凭证，看了又看，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。然后，他转身就走，头也不回。
伙计愣了一下，喊道：“哎，您不问问这债券怎么分红？”
汉子头也不回地摆摆手：“俺不懂那些。俺就知道，皇上要打仗，俺得支持。”
不远处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拄着拐杖，颤颤巍巍地走到柜台前。
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，一层一层打开，露出里面几锭碎银子和一串铜钱。
“这是老婆子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。总共二十三两。都买那个……那个什么券。”
伙计看着她，眼眶有些发红。
“大娘，您这钱留着养老多好，何必……”
“养老？”老妇人瞪了他一眼，“老婆子无儿无女，养什么老？留着这钱，死了也没人花。不如给皇上，让那些当兵的吃口好的。听说他们要打红毛鬼子，老婆子帮不上忙，只能出这点钱。”
伙计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
老妇人把银子往柜台上一推，转身就走，走得比年轻人还快。
伙计看着她的背影，愣了很久。
这一天，皇家银行门口的人流就没有断过。
有商人抬着整箱的银子来的，有读书人典当了自己的藏书来的，有工匠把刚领的工钱全拿出来的，还有几个穿着破烂的乞丐，凑了十几文钱，也非要买一份。
柜台的伙计们忙得满头大汗，但心里却热乎乎的。
傍晚时分，钱多多从银行里走出来，看着外面还排着的长队，久久说不出话。
“钱大人。”一个伙计凑过来，“今天一天，收了多少银子？”
钱多多摇了摇头。
“还没算完。但粗略估计，至少五十万两。”
伙计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五十万两？一天？”
钱多多点了点头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那些还在排队的人，看着那些或年轻或苍老的脸，看着那些或粗糙或干净的手，眼睛有些发酸。
“这就是民心啊。”他轻声说。
与此同时，京城西郊的兵工厂，也是一片热火朝天。
自从战争债券发行的消息传来，工人们就主动要求加班加点。
“老张，你昨天刚干了一宿，今天回去歇歇吧。”
“歇什么歇？红毛鬼子的船都快到了，歇得着吗？”
“可你这身子骨……”
“死不了！再干两天，这批火炮就能提前交货！”
炉火通红，铁锤叮当，汗水顺着脊背流淌。没有人喊累，没有人抱怨，只有埋头干活的身影。
林鹤站在车间门口，看着这一幕，眼眶也红了。
他想起当年自己还是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