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京城三万里外的葡萄牙里斯本，正是黄昏时分。
李贽站在船头，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在夕阳下闪闪发光。红色的屋顶，白色的墙壁，高耸的教堂尖塔，还有码头上那些金发碧眼、穿着奇装异服的人群——一切都让他感到新奇。
“李先生，到了。”陈策站在他身边，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。
李贽摇了摇那把破蒲扇，笑道：“到了就到了，你这么高兴做什么？”
“学生……学生第一次见到洋人的地方。”
“洋人？”李贽指了指码头上那些忙碌的人群，“你看清楚了，在这里，咱们才是洋人。”
陈策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
“先生说得是。”
船缓缓靠岸。码头上早已围了一圈人，都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这艘来自东方的商船。几个穿着黑袍的神父挤在人群最前面，眼睛死死盯着船上的人。
李贽一眼就看到了他们。
“陈策，你看那几个穿黑衣服的。”
陈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：“那些是……传教士？”
“对。”李贽点了点头，“利玛窦那小子说的，就是这些人。穿黑袍的是耶稣会的，据说在欧洲势力很大。”
他摇着蒲扇，慢悠悠地走下船。
那几个神父立刻迎了上来，为首的一个用生硬的汉语说：
“欢迎……来自大明帝国的……尊贵客人。”
李贽停下脚步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。
“你会说汉话？”
“一点点……学过。”神父赔着笑，“我叫安东尼奥，是耶稣会在里斯本的负责人。得知大明使者来访，特地前来迎接。”
李贽笑了。
“迎接？你们消息倒是灵通。”
安东尼奥脸上闪过一丝尴尬，但很快恢复了笑容。
“尊贵的客人远道而来，一定累了。我们在城里准备了住处，请……”
“不急。”李贽打断他，“先告诉我，你们欧洲各国的使者，现在都在哪儿？”
安东尼奥愣了一下：“这……”
“别告诉我你不知道。”李贽摇着蒲扇，“西班牙的、葡萄牙的、荷兰的、英国的、法国的……他们不是想联合起来对付大明吗？怎么，我来了，他们倒躲起来了？”
安东尼奥的脸僵住了。
李贽哈哈大笑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别紧张，老夫是来讲和的，不是来打仗的。带路吧，让那些使者都来见见老夫。老夫倒要看看，这帮想联合起来打大明的英雄好汉，到底长什么模样。”
三天后，里斯本城中的一座古老宫殿里。
李贽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，面前的长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——烤乳猪、海鲜饭、葡萄酒，还有叫不出名字的甜点。他一个都没动，只是摇着那把破蒲扇，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这群人。
西班牙使者、葡萄牙使者、荷兰使者、英国使者、法国使者……十几个人，有穿丝绸的，有穿呢绒的，有戴假发的，有留大胡子的，一个个脸色各异，气氛诡异。
“诸位。”李贽终于开口了，“老夫从大明来，走了整整四个月。今天把诸位请来，没别的事，就是想问问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每一个人。
“你们联合起来打大明的事，商量得怎么样了？”
此言一出，满座皆惊。
西班牙使者腾地站了起来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李贽摇了摇蒲扇，一脸无辜：“怎么知道？你们的国王自己写的信，漂洋过海送到大明，皇上让我带回来还给你们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，正是那封西班牙国王写给荷兰总督的密信，往桌上一扔。
西班牙使者抢过信，只看了一眼，脸色就变得惨白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怎么可能被截获？”李贽替他说完，“你们的船太慢，我们的船太快。你们的信还没送到，我们的舰队已经把你们的舰队打趴下了。”
荷兰使者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。
李贽看着他们，笑道：“别紧张，老夫说了，是来讲和的，不是来打仗的。皇上让我带句话给诸位——”
他站起身，摇着蒲扇，慢悠悠地说：
“想打，大明奉陪到底。想和，大明敞开大门。但有一条——”
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凌厉起来：
“别想着联合起来欺负人。你们那点小心思，皇上看得清清楚楚。”
当天晚上，李贽回到住处，陈策正在整理笔记。
“先生，您今天那番话，太解气了！您看那几个使者吓得，脸都白了！”
李贽笑了笑，没有接话。
他走到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