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宫，西暖阁。
朱载坖坐在御案前，面前摆着那两封从南洋送来的密信。高拱、张居正、杨博、钱多多四人分坐两侧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。
“都看完了？”朱载坖的声音很平静。
高拱点了点头，咬牙切齿地说：“看完了。这帮红毛鬼子，好大的狗胆！”
杨博则是一脸忧色：“皇上，这信里说的‘神圣同盟’，如果真的成行，那将是咱们从未面对过的敌人。西班牙、葡萄牙、荷兰、英国、法国……光听这些名字，就够让人头疼的。”
“头疼什么？”高拱瞪了他一眼，“他们在万里之外，船要开过来，至少半年。半年时间，够咱们做多少准备？”
“高阁老说得对。”张居正缓缓开口，“但也不能掉以轻心。这些国家虽然远，但他们在南洋、印度都有据点。一旦联合，可以就地集结兵力，用不了半年。”
杨博连连点头：“张阁老说得是。咱们刚打完一仗，损失不小。如果再来一次更大规模的，恐怕……”
“恐怕什么？”朱载坖突然开口。
杨博愣了一下，不敢说了。
朱载坖站起身，走到地图前。
“你们都看到了，这是西班牙国王的亲笔信。信里说，他们已经和葡萄牙国王达成共识，英国、法国也表示兴趣。看起来，咱们是四面楚歌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转过身，看着四人。
“但朕看到的，不是四面楚歌，而是机会。”
四人面面相觑。
“机会？”杨博不解。
朱载坖走到御案前，拿起那封信，抖了抖。
“你们看，这信里说‘西班牙与荷兰在欧洲时有纷争’。这说明什么？说明他们不是铁板一块。西班牙和荷兰，本来就不对付。葡萄牙和西班牙，表面上是一家，暗地里谁不想多占点地盘？英国和法国，更是几百年的老冤家。”
他把信放下，目光如炬。
“这种人凑在一起，能真心合作吗？”
张居正的眼睛亮了。
“皇上的意思是，他们面和心不和，咱们可以分化瓦解？”
“对。”朱载坖点头，“打仗，不一定要用刀枪。有时候，银子比炮弹好用，挑拨离间比舰队更有效。”
他看向钱多多。
“钱多多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在南洋的商号，有多少家？”
钱多多想了想：“回皇上，大大小小加起来，有三十二家。分布在吕宋、马六甲、爪哇、苏门答腊等地。”
“好。”朱载坖说，“传令给李红袖，让她动用这些商号的关系。葡萄牙人和荷兰人不是有矛盾吗？那就给他们添把火。西班牙人和英国人不是互相猜忌吗？那就让他们的猜忌更深。”
钱多多心领神会：“臣明白。银子开路，谣言为辅，让他们自顾不暇。”
“不止。”朱载坖摇头，“还要拉拢那些被他们欺负过的土邦。万丹苏丹、亚齐苏丹、还有香料群岛的那些部落，谁和荷兰人有仇，就给谁送武器，送银子。让他们在背后捅刀子。”
钱多多眼睛亮了。
“皇上圣明！这一招釜底抽薪，比打一仗还厉害！”
高拱也露出了笑容：“皇上这是要用银子，买断他们的命。”
朱载坖没有笑。
他看着地图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但朕也知道，光靠分化，解决不了根本问题。”他说，“这些欧洲人，骨子里都是强盗。今天打退了，明天还会来。只有把他们彻底打疼，打怕，打残，他们才不敢再伸手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杨博。
“杨尚书，新式战舰还要多久？”
杨博连忙答道：“回皇上，第一批铁甲舰已经下水，正在进行海试。最快三个月后，就可以投入实战。”
“三个月……”朱载坖喃喃重复，“好，朕等三个月。这三个月里，让戚继光稳住南洋，不要轻举妄动。同时，让李红袖加紧分化，让那些欧洲人自己先乱起来。”
“是！”
就在这时，刘守有快步走了进来。
“皇上，戚继光将军的又一份急报。”
朱载坖接过，展开一看。
片刻后，他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那三艘逃掉的荷兰战舰，找到了。”他说。
高拱连忙问：“在哪儿？”
“巴达维亚。”朱载坖把急报递给张居正，“那是荷兰人在南洋的老巢。他们在那儿修了城堡，驻扎了舰队，还和当地土邦结了盟。”
张居正看完，脸色凝重起来。
“皇上，巴达维亚离马六甲不远。荷兰人在那儿站稳了脚跟，就等于在南洋扎了一根钉子。咱们的商船每过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