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，也在处理一堆公文。两人相对无言，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。

    刘守有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，手里捧着一个木匣。

    “皇上，南洋八百里加急。”

    朱载坖抬起头，接过木匣，打开。

    里面是两封信，还有戚继光亲笔写的奏报。

    他先看了戚继光的奏报，然后打开那两封密信，让刘守有翻译。

    随着翻译一字一句念出来，暖阁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。

    高拱的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“神圣同盟？”他猛地站起来，“西班牙、葡萄牙、荷兰、英国、法国……这帮红毛鬼子，是想把整个欧洲都拉进来打咱们？”

    朱载坖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那两封信，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笑了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很冷很冷的笑。

    “好啊。”他说，“都来吧。朕正愁没有机会，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些麻烦。”

    高拱紧张地说：“皇上，这不是闹着玩的。欧洲那些国家虽然单个打不过咱们，但联合起来，实力不容小觑。咱们……”

    “朕知道。”朱载坖打断他，“但朕更知道，他们联合不起来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走到地图前。

    “叔大，你看。西班牙和葡萄牙是世仇，英国和西班牙在海上打了多少年？法国和英国又是什么关系？这帮人，平时恨不得掐死对方，现在因为咱们而联合，能真心吗？”

    高拱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“皇上的意思是，他们面和心不和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朱载坖点头，“面合心不合，这种联盟，看着吓人，其实一推就倒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对刘守有说：

    “传旨给李贽。让他继续在欧洲活动，盯紧各国的动向。有什么风吹草动，立刻报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。”朱载坖顿了顿，“传旨给戚继光。告诉他，仗打得很好。让他继续留在南洋，盯住剩下的那三艘荷兰船。找到他们的老巢，等朕的命令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刘守有领命而去。

    高拱看着朱载坖，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朱载坖知道他想说什么。

    “肃卿，你是不是想说，朕太冒险了？”

    高拱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朱载坖笑了笑，走回御案前坐下。

    “肃卿，你知道朕刚才在想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“臣不知。”

    “朕在想，父皇当年在的时候，被严嵩父子压着，被蒙古人欺负着，被倭寇骚扰着。那时候的大明，四面楚歌，谁都敢咬一口。现在呢？现在的大明，国库有钱，军队有枪，百姓有饭吃。那些红毛鬼子，只能在万里之外叫嚣，连靠近海岸都不敢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朕的功劳，是这二十年来，无数人拼出来的。张居正拼了命，高拱你拼了命，戚继光拼了命，海瑞也拼了命。现在，轮到朕来替你们守着了。”

    高拱的眼眶有些发红。

    “皇上……”

    “让他们来。”朱载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，“朕倒要看看，这个什么‘神圣同盟’，能不能比得上大明的铁甲舰，能不能比得上戚家军的火枪，能不能比得上咱们用银子堆出来的工业。”

    窗外，阳光正好。

    但高拱知道，更大的风暴，正在远方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