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正在西沉，将整个海面染成一片血红。
但这血红，很快就被真正的血色掩盖了。
轰隆隆——！
数百门火炮同时开火的巨响，如同天崩地裂。海面上腾起一道长达数里的白色硝烟墙，将夕阳都遮住了。
荷兰舰队做梦也没想到，自己追的明明只是十艘“落单”的敌舰，却一头撞进了四十艘大明战舰的包围圈。
“左翼包抄！右翼断后！旗舰随我正面突击！”
戚继光的命令通过旗语迅速传遍整个舰队。三十艘“威远级”战列舰如同一群被激怒的巨兽，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向荷兰人。
德·瓦尔克站在旗舰“东印度人号”的舰桥上，脸色惨白。
他中计了。
“撤！快撤！”他歇斯底里地喊道，“全速撤退，冲出去！”
但已经晚了。
明军的左翼舰队已经封死了他们的退路。右翼舰队堵住了他们向东逃窜的可能。正面，戚继光亲率的十艘主力舰正全速冲来，船头的撞角在夕阳下闪着寒光。
“将军，冲不出去了！”副官绝望地喊道。
德·瓦尔克咬紧牙关，眼中闪过一丝疯狂。
“既然冲不出去，那就打！传令，所有战舰迎战！让这些东方人看看，什么才是真正的海上勇士！”
号角声在荷兰舰队中响起。
四十艘荷兰战舰虽然阵型已乱，但毕竟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。他们迅速调整方向，将侧舷对准明军，准备用火炮决一死战。
一场真正的海上决战，就此拉开帷幕。
三里。
两里。
一里。
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，甚至能看清对方甲板上水手们的表情。
“开炮！”
几乎是同时，双方指挥官下达了同样的命令。
轰隆隆——！
震耳欲聋的炮声再次响起，海面上硝烟弥漫，能见度瞬间降到最低。
戚继光站在“镇海号”的舰桥上，透过浓烟死死盯着对面的荷兰旗舰。他的佩刀已经出鞘，刀尖直指前方。
“左舷火炮，装填开花弹！右舷继续发射实心弹！不要停！”
这是明军独有的战术——开花弹用于杀伤人员，实心弹用于破坏船体。两种炮弹交替使用，让敌人防不胜防。
“轰！”
一发炮弹击中“镇海号”的侧舷，木屑横飞。戚继光身子一晃，却纹丝不动。
“大帅！”陈大成惊呼。
“没事！”戚继光头也不回，“继续打！”
明军的火炮优势逐渐显现出来。他们的射程更远，射速更快，炮手训练更精。一轮齐射，就能让三艘荷兰战舰失去战斗力。
但荷兰人也不是好惹的。他们的船更快，转向更灵活，在海面上左冲右突，寻找着明军阵型的破绽。
“轰！”
又是一发炮弹击中“镇海号”。这一次，是船尾的位置。船身剧烈摇晃，几根绳索断裂，一面风帆落了下来。
戚继光终于转过头，看了一眼受损的情况。
“大帅，船尾受伤，但还能打！”负责损管的千户大声汇报。
戚继光点了点头，重新看向战场。
“传令，所有战舰收缩阵型，保持火力优势。不要和他们拼速度，咱们拼的是炮！”
旗语再次升起，明军舰队的阵型开始收缩。三十艘战舰排成一个半月形，将荷兰舰队死死压在包围圈里。
荷兰人几次试图突围，都被密集的炮火挡了回去。他们的损失越来越大，已经有七艘战舰沉没，十几艘带伤。
德·瓦尔克的眼睛红了。
“混蛋！”他一拳砸在船舷上，“葡萄牙人呢？他们怎么还不来？”
副官战战兢兢地说：“将军，葡萄牙人……葡萄牙人还在后面，没有跟上来。”
德·瓦尔克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们……他们没有跟上来。”副官重复道，“咱们追出来的时候，他们的舰队还在港口里，根本没有起锚。”
德·瓦尔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葡萄牙人根本就没有打算和他并肩作战。他们是想让荷兰人当炮灰，试探明军的实力。如果荷兰人赢了，他们就出来摘桃子；如果荷兰人输了，他们正好坐收渔利，削弱荷兰在南洋的势力。
“这帮混蛋！”德·瓦尔克咬牙切齿，“背信弃义的混蛋！”
但他现在没有时间骂人了。
又是一轮齐射，三艘荷兰战舰中弹起火。火光冲天，照亮了逐渐昏暗的海面。
“将军，怎么办？”副官的声音都在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