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六甲海峡，北纬二度，东经一百零二度。
戚继光的舰队已经在这里徘徊了三天。
三十艘“威远级”战列舰排成两列，静静地停泊在海面上。风帆已经落下，只有几面信号旗在主桅杆上随风飘扬。远远望去，就像一群蛰伏的巨兽，等待着出击的时机。
旗舰“镇海号”的指挥舱里，戚继光正俯身在地图上，眉头紧锁。
陈大成站在他身旁，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侦察报告。
“大帅，斥候船发回的最新消息。荷兰人的主力还在原处，没有移动。但他们每天都会派出五到十艘快船，在周围海域巡逻，警戒范围比咱们预想的要大得多。”
戚继光没有说话，只是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。
“葡萄牙人呢？”
“葡萄牙的船队停泊在马六甲城外的港口里，没有和荷兰人在一起。但据斥候观察，双方有信使往来，每天至少三次。”
戚继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分开驻扎，又有信使往来。这不像是一支真正的联合舰队，倒像是……
“他们是在等什么？”他喃喃自语。
陈大成愣了一下：“大帅的意思是？”
戚继光直起身，走到舷窗边，看着外面的海面。
“如果真是联合舰队，他们应该合兵一处，统一指挥。分开驻扎，只会让咱们各个击破。荷兰人不蠢，葡萄牙人也不蠢，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陈大成想了想，试探着说：“也许……他们内部有矛盾？”
戚继光眼睛一亮。
“继续说。”
“荷兰人和葡萄牙人在南洋本来是对头，前几年还打过仗。现在突然联合，肯定是迫于大明的压力。但仇人见面，哪有那么容易就握手言和？说不定，他们表面上联合，暗地里还在互相提防。”
戚继光点了点头。
“有道理。”
他走回地图前，手指在海峡的北端点了点。
“如果真是这样，那咱们的机会就在这里。”
陈大成凑过去看：“大帅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诱敌深入。”戚继光说，“派几艘商船，假装落单，从荷兰人的巡逻圈里穿过去。他们忍了这么多天，肯定憋坏了。只要他们敢追，咱们就让他们追。追到咱们的包围圈里，一口吃掉。”
陈大成的眼睛亮了。
“妙啊！可是……他们会追吗？”
戚继光笑了笑。
“换了你，忍了三天，突然看到几艘肥羊从眼前溜过，你追不追？”
陈大成咧嘴一笑。
“追！肯定追！”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戚继光直起身，“传令，从辎重船里挑三艘最慢的，伪装成商船。挂上商号的旗，今天下午，从荷兰人的眼皮底下过。”
“是！”
下午申时，海面上风平浪静。
三艘破旧的商船慢悠悠地从南向北行驶。它们的吃水很深，船身压得很低，一看就是装满了货物。桅杆上挂着“泉州李记”的商旗，在阳光下懒洋洋地飘着。
商船的甲板上，几个穿着短打的“水手”正在若无其事地干活。但如果仔细看，就会发现他们的手都按在腰间的短刀上，眼神时不时瞟向北方的海面。
那里，是荷兰人的巡逻圈。
“来了！”
一个水手低声惊呼。
北方的海平面上，出现了几个小黑点。黑点越来越大，越来越清晰——是五艘荷兰快船。它们正全速向这边驶来，船头劈开海浪，溅起白色的浪花。
“快！按计划行事！”
三艘商船立刻改变航向，向着东方的海域逃去。但它们的速度太慢了，荷兰快船越来越近，越来越近……
“轰！”
一声炮响，炮弹落在商船旁边，溅起数丈高的水柱。
“停船！否则开炮！”
荷兰人用生硬的汉语喊道。
三艘商船缓缓停了下来。
五艘荷兰快船迅速围了上去，水手们举起火枪，对准了商船的甲板。
“船上的人，出来！”
一个荷兰军官站在船头，趾高气扬地喊道。
商船的舱门打开了。
一个穿着短打的“水手”走了出来。他抬起头，看着那个荷兰军官，咧嘴一笑。
那笑容，让荷兰军官心里一寒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
“我笑……”那个“水手”突然一挥手，“你们上当了！”
话音刚落，三艘商船的船舷同时翻开，露出黑洞洞的炮口！
“开炮！”
轰隆隆——！
五艘荷兰快船还没来得及反应，就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