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，北镇抚司，诏狱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腐朽与新鲜血腥混合的刺鼻味道。 刘守有坐在审讯室的虎皮大椅上，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把刚出鞘的绣春刀。刀锋掠过烛火，映射出一道惨白的冷光。
在他的脚下，跪着两个体面全无的大员——户部右侍郎和应天府尹。
“刘大人……饶命啊！刘大人！” 户部右侍郎此刻浑身发抖，官服已经被冷汗浸透，“那些地契……那些地契只是出了一点点差错，可能是底下的办事人弄混了……”
“弄混了？” 刘守有猛地站起身，一脚踩在侍郎的肩膀上，俯下身，阴森森地说道： “三万亩地，全都在长江入海口的泥滩地里。潮水一涨，地就没了；潮水一退，全是盐碱。你拿这种连毛都不长的烂地，想套取皇家银行三十万两的南洋干股？”
“你当李红袖李大掌柜是瞎子？还是觉得皇上的刀……不够快？”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是江南的士绅们说，只要能入股，怎么都行……”
“去跟阎王说吧。” 刘守有冷笑一声，直起身子，对着身后的校尉挥了挥手： “皇上口谕：金融诈骗，形同谋逆。按律——满门抄斩，家产充公！”
“带下去，下一批。”
随着一阵凄厉的惨叫声远去，刘守有看着桌上那堆积如山的地契，眼神中透着冰冷的嘲弄。这些人，在金钱面前，连命都不要了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大明皇家银行，总行。
即便已是深夜，这里依然灯火通明。
“以地换股”的圣旨在三日前正式下达，整个大明朝堂和江南士绅阶层爆发出了令人目眩神迷的疯狂。
由于朱载坖规定“不收现银，只收土地”，原本在江南被士绅们死死捂在手里的良田，现在成了抢购南洋公司股票的“入场券”。
李红袖坐在堆满地契的案台后，她的双眼布满血丝，但精神却处于一种高度的亢奋状态。
“大掌柜。” 一名皇家会计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汇报，“仅仅三天，咱们收到的地契已经超过了两百万亩！其中六成集中在苏州、松江、常州等核心税源地。”
李红袖嘴角微微上扬。两百万亩，这意味着大明最富庶的土地，正在通过这种名为“自愿兑换”的方式，合法地收归皇权所有。
“但是……”会计压低了声音，“底下的锦衣卫密探报过来，说一些地方上的土豪劣绅，为了凑够兑换股票的地契，竟然开始勾结地痞流氓，强行低价‘购买’附近自耕农的土地。有的农户不肯卖，就被他们一把火烧了茅草屋……”
李红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“这帮人，是真的不知道死字怎么写。”
她站起身，披上一件黑色的大氅，大步朝外走去： “备轿，进宫！我要向皇上请‘雷霆旨’！”
……
乾清宫。
朱载坖正站在那幅巨大的天下全图前，他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江南，而是停留在北方的茫茫草原上。
“皇上，李大掌柜求见。”
“让她进来。”
李红袖快步入殿，将几份沾血的密信呈上：“皇上，‘以地换股’的效果好得惊人，但底下的手段也脏得惊人。江南士绅为了股票，已经开始强取豪夺，百姓哀鸿遍野。若不制止，好事怕是要变成祸事。”
朱载坖接过密信，扫了一眼，冷哼一声。
“朕给他们暴利，他们却要朕的命根子（民心）。”
他转过身，对侍立在一旁的刘守有下达了建号以来最冷酷的一道命令：
“传朕旨意！”
“命锦衣卫全员出动，联合东厂，即刻封锁南京、苏州、杭州等十处核心城市！”
“凡是在‘以地换股’期间，涉嫌强买强卖、伪造地契、威逼良民者——不需请旨，就地格杀！”
“凡是涉案的家族，其已经兑换的南洋股份全部作废，地契收归皇家林场，家族男丁发配西伯利亚，女眷没入教坊司！”
朱载坖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，带着一股冲天的杀气：
“朕要让他们明白，南洋的银子，是朕赏给他们的，他们才能拿。朕不给，他们不仅不能抢，连想都不能想！”
“告诉刘守有，不需要证据，只要锦衣卫确认有罪，就给朕杀！”
“朕要用江南这帮贪婪之徒的血，给大明的‘土地证券化’祭旗！”
……
翌日。江南。
原本沉浸在“发财梦”中的江南士绅，迎来了他们这辈子最黑暗的一天。
苏州城外。 十几个正带着家丁强行丈量百姓农田的地主，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疾驰而来的锦衣卫百户带着骑兵团团围住。
“锦衣卫办案！拿人！”
“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