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城的天空飘着濛濛细雨，但整座京城却仿佛被架在火炉上烤一样，燥热难当。
白天在皇极殿发生的那一幕，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。两千万两的暴利！八百万两的现银分红！户部尚书马森激动得直接把铺盖卷搬进了太仓，抱着一堆银砖睡得口水直流。
而那些白天在朝堂上大骂皇帝“穷兵黩武、劳民伤财”的文武百官们，此刻在各自的府邸里，却集体失眠了。
内阁首辅，徐府。
太师徐阶阴沉着脸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的极品紫砂壶已经被他捏得微微发抖。
“太师，白天咱们是不是……骂得太早了？”
户部侍郎赵文华（徐阶党羽）站在一旁，咽了口唾沫，两眼发直地盯着跳动的烛火，“两千万两啊……皇上只派了戚继光去南洋转了一圈，一年的进项，抵得上咱们江南士绅在底下走私海贸十年的利润！”
“糊涂！”
徐阶猛地一拍桌子，胡子都在哆嗦，“那是皇上在吃独食！他把南洋的路全封死了，让大明皇家舰队护航，咱们的走私船现在连长江口都出不去！长此以往，咱们江南的桑田、棉田种出来的东西卖给谁？只能烂在地里！”
“那……太师您的意思是？”
徐阶深吸了一口气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无奈交织的光芒。
“打不过，就只能加入。”
“你连夜去库房，把老夫这些年攒下的地契和银票清点一下。明天一早，去大明皇家银行……认购南洋公司的股份。”
“记住，要悄悄的去！别让那些清流言官看见！”
……
次日清晨。大明皇家金融街。
徐阶以为自己起得够早了，但他派去的管家到了皇家银行门口时，当场傻眼了。
平时宽敞的金融街，此刻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。各种豪华的马车、绿呢大轿挤成一团。
那些平日里满口“仁义道德”、“重农抑商”的清流御史、六部高官，此刻连朝服都顾不上换，一个个红着眼睛，挥舞着手里的银票，拼命地往皇家银行的大门里挤。
“让开！都给本侯让开！”
成国公朱希忠的亲弟弟、武定侯郭勋光着膀子，满头大汗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。他手里高高举着一块黑乎乎的铁牌子，对着被锦衣卫护在台阶上的李红袖大喊：
“李大掌柜！我是武定侯！我没那么多现银，但我拿祖传的‘丹书铁券（免死金牌）’做抵押！作价二十万两！我要买两千股南洋远洋贸易的干股！”
周围的官员一听，都疯了。
“郭侯爷，你连命都不要了？祖传的铁券你也敢当？！”
“命算个屁！老子穷得只剩命了！”郭勋破口大骂，“皇帝出海一年赚两千万，老子就算是砸锅卖铁，也得跟着皇上喝口汤啊！”
“李掌柜！这是老夫积攒三十年的五万两棺材本！求您通融通融！”昨天还在朝堂上痛哭流涕的言官王正义，此刻正死死抱着一根柱子，哭喊着要入股。
整个皇家银行门口，简直成了一场魔幻的闹剧。什么儒家礼法，什么祖宗之法，在百分之五百的利润面前，全都被这帮官员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真香定律，永不缺席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紫禁城，乾清宫暖阁。
朱载坖正饶有兴致地听着锦衣卫指挥使刘守有的汇报。
“皇上，就半个时辰的光景。皇家银行门口已经挤了不下两百名朝廷大员和勋贵。南洋公司释放出的五十万两认购份额，瞬间就被抢光了，现在他们正在黑市上把股价往上炒呢！”
刘守有抹了抹额头的汗，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种阵仗。
站在一旁的内阁次辅张居正，看着这一幕，忍不住摇头苦笑。
“皇上洞若观火。用实打实的利益，瞬间就瓦解了文官集团的攻守同盟。现在他们自己为了争夺一点干股，都快打起来了。这阻挠海禁的奏折，怕是再也没人写了。”
“叔大，你觉得朕只是为了堵住他们的嘴吗？”
朱载坖站起身，走到御案前，手指轻轻敲击着一张大明疆域图，尤其是“江南”的那一块。
“这帮蛀虫，大明国库空虚的时候，他们一个个哭穷；现在看到有利可图，连免死金牌和棺材本都能掏出来。足可见，民间的财富，大半都集中在他们手里！”
朱载坖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冷光。
“红袖在前面演戏，现在，该朕收网了。”
“叔大，你立刻去拟一道中旨，让李红袖当众宣读！”
朱载坖转过身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：
“第一，大明皇家南洋公司，正式开启‘第二轮扩股筹资’。总规模，五百万两！”
“第二，所有想要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