鹅毛大雪席卷了整个北京城。紫禁城皇极殿内，气氛降到了冰点。
刚刚裁撤了三百多名庸官的余波还没平息，北方传来的八百里加急军情，就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深水潭。
俺答汗，这位蒙古右翼的霸主，曾经在嘉靖二十九年兵临北京城下（庚戌之变）的枭雄，再次撕毁了互市盟约。他亲率十万控弦之士，兵分两路，猛攻大同和宣府。
“皇上！”
兵部尚书郭乾跪在御阶下，声音发颤，“鞑子这次是倾巢而出啊！大同右卫城已经被围困三天，总兵力战殉国。俺答汗扬言，若是朝廷不立刻开关互市，并岁赐白银百万两、布匹十万匹，他就要再次饮马桑干河，直逼京师！”
大殿内，群臣交头接耳，面露惊惶。
庚戌之变的阴影实在太深了。那一年，鞑子在京城外面烧杀抢掠了八天，满朝文武只能躲在城墙上看着，连个屁都不敢放。
“岁赐？百万两？”
内阁首辅高拱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暴熊，直接从文官队列里跳了出来，指着郭乾的鼻子破口大骂：
“郭乾！你脑子里装的是大粪吗？！”
“大明现在国库里压着一千多万两现银，咱们有的是钱！凭什么给那帮茹毛饮血的畜生？！这钱老子就是扔进海里听响，也绝不给俺答汗一文！”
“高阁老息怒……”
郭乾擦了擦冷汗，苦着脸辩解道，“臣也不想给啊！但十万铁骑，倏忽千里。九边重镇虽然有兵，但多是步卒，野战根本不是蒙古骑兵的对手。若是真让他们打到京城城下，那咱们新修的水泥路、西市口的银行、还有城外的工坊……可就全完了啊！”
“所以，臣以为……”
郭乾咽了口唾沫，大着胆子说道，“不如……先答应他们的条件，给点岁赐，稳住俺答汗。这叫‘羁縻之策’。等咱们大明的新政推行几年，兵强马壮了，再跟他们秋后算账不迟。”
此言一出，不少文官暗暗点头。
花钱消灾，这是大明官僚最喜欢的套路。反正现在国库有钱，花个一百万两买个几年太平，怎么算都划算。
“放肆！！”
砰！
一声巨响。
朱载坖猛地一拍御案，霍然起身。那一瞬间，帝王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了整个大殿，吓得所有交头接耳的官员瞬间跪倒在地。
“花钱消灾？羁縻之策？”
朱载坖迈步走下丹陛，龙袍下摆卷起一阵冷风。他走到郭乾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兵部尚书。
“郭乾，你读过史书吗？”
“大宋朝有钱吧？岁币给了辽国，给了金国，给了西夏！结果呢？买来太平了吗？买来的是靖康之耻！买来的是崖山跳海！”
朱载坖猛地拔出旁边侍卫腰间的佩刀，刀锋在金砖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火星。
“大明，不是大宋！”
“太祖高皇帝驱逐鞑虏，成祖爷五征漠北！咱们大明的骨气，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！”
朱载坖双手持刀，猛地将刀尖扎进面前的木柱中，刀柄嗡嗡作响。
“朕今天把话放在这儿！”
“大明朝，不和亲！不赔款！不割地！不纳贡！”
“天子守国门，君王死社稷！”
“谁再敢在朕面前提‘岁赐’二字，朕先砍了他的脑袋祭旗！”
声如洪钟，振聋发聩。
高拱听得热血沸腾，猛地磕头大呼：“皇上圣明！大明万胜！！”
张居正和海瑞等革新派官员也齐齐高呼：“皇上圣明！臣等愿与京城共存亡！”
看着群情激奋的大殿，朱载坖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。
“防守？大明的字典里，以后没有防守。”
朱载坖转过身，目光如炬，看向武将队列。
“戚继光何在！”
“臣在！”
戚继光大步流星地跨出列队。他刚刚从南洋凯旋归来，身上的煞气还没散尽，整个人就像一把出鞘的绝世凶兵。
“你的南洋远征军，也就是现在的‘皇家陆战第一镇’，在海上漂了几个月，还能骑马吗？”朱载坖问道。
“回皇上！”戚继光傲然一笑，“臣的兵，下了海能杀红毛鬼，上了岸，照样能宰鞑子！”
“好！”
朱载坖一挥手，“朕给你两万匹最好的战马！把你所有的火器营、炮营，全部换成‘骑马步兵’（即龙骑兵，利用马匹机动，下马用火器列阵射击）。”
“朕不要你守大同！朕要你出塞！”
“带着你的燧发枪，带着工部新造的轻型野战佛朗机炮，直接插入草原腹地！”
“俺答汗不是在围大同吗？那你就去端了他的老巢——板升城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