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宋，马尼拉。圣地亚哥城堡地下金库。
浓烈的硝烟味还未散去，潮湿的地下室里，几支粗大的火把将四周照得通明。
戚继光和毛海峰站在一扇被炸药强行轰开的厚重铁门前，看着眼前的景象，两人都有些失神。即使是见惯了严嵩抄家场面、又在海上抢了半辈子劫的他们，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我的个乖乖……”
毛海峰揉了揉自己的独眼，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，“戚大帅，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白花花的红毛钱！”
呈现在他们面前的，不是几个箱子。
而是一座座银山。
那是数以千计的、装满西班牙“双柱银元”的橡木桶。有些木桶在炮击的震动中破裂，银币像流水一样倾泻而出，铺满了整个金库的地面，没过了人的脚踝。
除了银币，靠墙的一侧还整齐地码放着几十口大箱子。里面装的是金条、各色宝石，以及从华人区抢来的翡翠玉器、古董字画。
“大帅。”
随军的账房先生（皇家银行派来的核算员）满头大汗地跑过来，手里拿着厚厚的一沓账册，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变了调。
“点清楚了！初步点清楚了！”
“这地下金库里，共计有西班牙银圆一千两百万枚！折合大明库平银，约八百六十万两！”
“加上那些金条和珠宝玉器，总价值绝对超过了一千万两白银！”
“除此之外，咱们还在港口俘获了三十艘西班牙盖伦武装商船，船上装满了准备运往美洲的生丝、瓷器和香料，这些货若是转手卖掉，至少又是两三百万两的进项！”
一千万两！ 加上船和货，接近一千三百万两！
这是什么概念？
大明朝嘉靖年间，国库一年的太仓银总收入，满打满算也不过两三百万两。
这一仗，戚继光等于打出了大明国库五年的总收入！
“红毛鬼子……怎么会这么有钱？”戚继光握着战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。
“大帅有所不知。”
账房先生解释道，“这些西班牙人占据了美洲，那里有无数的银矿。他们把银子运到马尼拉，就是为了购买咱们大明的丝绸和茶叶。这金库里的银子，是他们攒了准备今年交易的货款，结果……”
结果，被大明直接“连锅端”了。
不仅货没卖给他们，连他们买货的钱也抢了过来。
不仅如此，由于提前消灭了这批西班牙殖民者，吕宋岛上那些肥沃的土地、甘蔗园，现在全都成了无主之物（大明的战利品）。
“好！好啊！”
戚继光仰天大笑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死去的同胞们，你们在天之灵看见了吗？！”
“这帮畜生的血放干了，他们的钱，老子一分不少地给你们带回大明！”
“传令！”
戚继光猛地转身，杀气与豪气交织，“除了留下五千人驻守马尼拉，修建‘吕宋都护府’之外，其余舰队，装载金银，班师回朝！”
“我要亲自把这笔账，交到皇上的御案上！”
……
七月十五。北京，紫禁城。
中元节刚过，京城的天气热得像个大蒸笼。
乾清宫内，却是一片冰凉。几座巨大的冰鉴散发着寒气，但依然无法压制住大殿内焦灼的气氛。
朱载坖坐在龙椅上，面沉如水。
台下，徐阶、高拱、张居正，以及户部尚书马森、兵部尚书，齐刷刷地站成一排。
“皇上。”
马森顶着两个黑眼圈，一脸苦相地出列，“吕宋的战事，已经打了一个半月了，杳无音信啊。”
“皇家银行借给兵部的那五百万两军费，如今已经像流水一样花出去了。造船、买火药、发安家费……若是戚继光打了败仗，或者迁延日月，这钱可就打了水漂了啊！”
“是啊皇上。”
徐阶也跟着叹气，“跨海远征，古来便是兵家大忌。前隋炀帝三征高丽，拖垮了国库。如今咱们大明刚刚推行新政，正是需要修养生息的时候，这五百万两砸在海里，连个水花都没看到，实在太冒险了。”
这帮文官，虽然愤怒于华人的死，但真到了算经济账的时候，骨子里的保守和吝啬又暴露无遗。
在他们看来，打仗就是纯亏钱。
“急什么？”
朱载坖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，“朕选的将，朕信得过。”
就在这时。
“报——！！！”
一声凄厉而又狂喜的嘶吼，从午门的方向传来，一路穿透重重宫门，直达乾清宫。
“八百里加急！八百里加急捷报！！”
一名浑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