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宋，马尼拉湾。
午后的阳光毒辣地烤着大地。帕西格河口的圣地亚哥城堡上，西班牙王国的“勃艮第十字旗”正无精打采地垂着。
总督府的露台上。
西班牙驻菲律宾前线指挥官德·高提，正惬意地切着一块半生不熟的牛排。
他的面前，摆着从华人富商那里抢来的精美瓷器，酒杯里盛着殷红的葡萄酒——那颜色，像极了一个月前这里的河水。
“上校。”
德·高提举起酒杯，对坐在对面的马尼拉大主教笑道，“那个明朝皇帝的抗议信到了吗？”
“还没有，总督阁下。”
主教划了个十字，脸上带着伪善的悲悯，“或许他们还在忙着写那冗长的道德文章。这群东方人，除了抗议，什么都不会做。”
“哈哈哈！”
德·高提大笑起来，切下一块带着血丝的牛肉放进嘴里，“他们是陆地上的兔子，下了水就会淹死。这片大海，是属于伟大的西班牙，属于上帝的！”
“那个所谓的‘大明’，不过是一头沉睡的肥猪。我们杀了他们的猪崽子，他们顶多哼哼两声。”
“干杯！为了那两万华人的财富！”
“干杯！”
当——！
就在两只水晶杯碰撞在一起的瞬间。
一阵低沉的、如同闷雷般的声音，突然从海平线上滚滚而来。
那种声音很奇怪，不像是雷声，更像是……某种巨大的怪兽在咆哮。
“打雷了？”主教疑惑地看了一眼晴朗的天空。
德·高提皱起眉头，放下刀叉，走到露台边缘，举起单筒望远镜看向海湾。
镜头里，是一片平静的蔚蓝。
然而，下一秒。
德·高提的手猛地抖了一下，望远镜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
“总……总督阁下？”主教吓了一跳，“您看到了什么？”
德·高提没有回答。
他像是一尊石雕一样僵在那里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，嘴唇哆嗦着，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。
“那……那是……”
不需要望远镜了。
因为那片白帆，已经遮蔽了半个天空。
海平线上，几十艘如同移动城堡般的巨舰，排着整齐的战列线，劈波斩浪而来。
而在那最高的桅杆上，一面面巨大的赤色旗帜，在海风中猎猎作响。
那上面绣着的，不是十字架，不是狮子。
而是一条张牙舞爪、吞云吐雾的——金龙！
“大明！是大明的水师！！”
圣地亚哥城堡上的瞭望兵发出了凄厉的尖叫。
“快！备战！开炮！！”
德·高提终于反应过来，歇斯底里地吼道，“把所有的炮都推出来！把这群异教徒轰回去！！”
然而，晚了。
海面上。
大明皇家海军旗舰“镇远号”上。
戚继光站在舰桥上，冷冷地看着那座渺小的城堡。
他的目光扫过海岸线，落在沙滩上那面正在挥舞的红色信号旗上——那是毛海峰的先遣队在三天前抵达后，隐藏在礁石后发出的“敌情已探明，安全登陆”的信号。
“距离？”
“三里！”测距官大声回报。
在这个距离上，西班牙人的滑膛炮连个水花都打不到。
但在隆庆一号重型舰炮面前，这简直就是把脸凑到了枪口上。
“传令。”
戚继光拔出战刀，指向那面刺眼的西班牙十字旗。
“一发校射。”
“然后……自由开火！”
“给朕——把这座城，抹平！”
轰——！！
镇远号的主炮首先发出了怒吼。
一枚重达二十四斤的开花弹，带着死神的呼啸，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。
嘭！
炮弹精准地砸在了总督府的屋顶上。
刚才还在这里谈笑风生的德·高提和主教，只觉得头顶一黑。
紧接着，是一团橘红色的烈焰。
并没有什么痛苦。因为在那一瞬间，高温和冲击波已经将他们连同那张摆满美食的餐桌，一起撕成了碎片。
“开火！！”
随着校射命中，十艘盖伦船侧舷的五百门重炮，同时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。
轰隆隆——！！
整个马尼拉湾都在颤抖。
无数枚炮弹如同雨点般落下。
坚固的圣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