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原本是皇家狩猎的地方，如今已被划为禁区。方圆十里内，三步一岗，五步一哨，连只飞鸟都飞不进来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，混合着战马的嘶鸣和士兵的暴喝，让这深秋的清晨显得格外肃杀。
戚继光身披铁甲，手按刀柄，站在点将台上，眉头紧锁成了“川”字。
台下，三千名刚从义乌招募来的新军正在操练火器。
“点火！”
随着把总的一声令下，士兵们手忙脚乱地吹亮火折子，去点燃枪机上的火绳。
呼——
一阵秋风刮过。
至少有三成的火绳被风吹灭了。士兵们不得不重新掏火折子，手抖得像筛糠。
“预备——放！”
稀稀拉拉的枪声响起。白烟腾空，遮蔽了视线。
更糟糕的是，一名士兵手中的鸟铳突然“轰”的一声炸膛了！惨叫声瞬间响起，那士兵捂着满脸的血在地上打滚，半边脸都被炸烂了。
“停！都给我停下！”
戚继光猛地一拍栏杆，铁青着脸冲下点将台。
“这仗怎么打？！”
戚继光捡起那支炸裂的鸟铳，愤怒地摔在地上，“风一吹就灭，雨一淋就哑！装填还要半天！要是鞑子的骑兵冲过来，还没等你们点着火，脑袋早就搬家了！”
“工部造的这都是什么烧火棍？！这是让我的兵去送死！”
周围的将领们一个个垂头丧气，不敢吭声。这就是大明火器营的现状：想用，又不敢用；不用，又打不过。
“戚将军，火气别这么大嘛。”
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辕门外传来。
朱载坖身穿一身轻便的箭衣，骑着马缓缓走来。身后跟着两辆蒙着黑布的马车，驾车的是一脸神秘笑容的李红袖。
“末将参见裕王殿下！”
戚继光连忙行礼，但脸上的怒容还没消退，“殿下，不是末将发牢骚。但这工部送来的鸟铳，质量实在是太差了！十支里面有三支是哑火的！再这样练下去，军心都要散了！”
“所以我来了。”
朱载坖翻身下马，走到那个受伤的士兵面前，看了一眼伤势，立刻吩咐随行的御医救治。
然后，他转身看向戚继光。
“元敬（戚继光字），你刚才说，这鸟铳怕风、怕雨、装填慢？”
“正是！”
“那如果我有一样东西，不怕风，不怕雨，扣一下就能响，而且……不用火绳呢？”
戚继光愣住了。
“不用火绳？那怎么点火？难道是用雷劈？”
朱载坖笑了笑，没有解释。他走到那辆马车前，伸手掀开了黑布。
并没有金光闪闪，只有一股冷冽的钢铁气息。
车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百支长枪。
它们的枪管比普通的鸟铳更长，枪托是用上好的胡桃木打磨的，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深褐色。最引人注目的，是枪机的位置——那里没有缠绕的火绳，只有一个精巧的、如同鸟嘴般的击锤，下面夹着一块灰白色的石头。
“这是……”
戚继光是行家，他一眼就看出了这把枪的不同。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支，入手沉甸甸的，重心极佳。
“这叫燧发枪。”
朱载坖拿过枪，熟练地从腰间掏出一个定装纸筒火药包（也是黑科技），用牙咬开，倒入枪管，从枪口塞入铅弹，用通条压实。
整个过程，行云流水，不到十息。
“看好了。”
朱载坖举枪，瞄准百步之外的一个箭靶。
他没有掏火折子，没有吹火绳，只是大拇指轻轻扳下击锤。
咔哒。
那是燧石撞击钢片的声音。
火星飞溅，瞬间点燃了药池。
砰——！
一声清脆的枪响。百步之外，箭靶的红心处木屑纷飞，被当场打爆！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，仿佛看到了神迹。
没有火绳？真的没有火绳！
就那么“咔哒”一下，枪就响了？而且这么快？这么准？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戚继光的手都在颤抖。他一把抢过朱载坖手里的枪，像抚摸情人一样抚摸着那个燧发机括，“妙！太妙了！用燧石打火，省去了点火绳的时间，也不怕风吹了！只要火药不湿，下小雨都能打！”
“殿下！这枪……造价几何？”戚继光立刻想到了关键问题。
“比鸟铳贵一倍。”
朱载坖淡淡地说道，“但我有钱。我有海贸的一千万两，我有整个江南的铁矿和工匠。”
“这一车，是一百支样品。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