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？”
“这么快，又撞见熟人了？”
“不觉得……心头发烫么？”
一进内殿，贾飞便径直落座上首，斜倚扶手，眸光似刃，慢条斯理刮过元春的脸。
元春呼吸一滞，面色微白，眼神游移：“我不懂你在讲什么。”
噗——
他忽然笑出声，居高俯视，语带锋芒：“不懂？”
“怕是早把消息递进紫宸殿了吧？”
“工部营缮郎秦业，二十五年前从养生堂抱回个女婴。”
“还要我替你补全后半句么？”
元春霎时失色，仰起脸：“你……你早知她是……”
“呵。”
他笑意尽敛，声如寒铁：“忠亲王流落在外的血脉。”
“我怎会不知？”
“更该问你——是谁最先认出她身份，又亲手将她送进宁国府大门？”
“是我父亲。当年忠亲王帐下第一谋主。”
什么？
这话如惊雷劈进元春耳中，震得她浑身一颤，面如纸灰。
原来秦可卿入贾家，并非偶然；
是贾敬早识其根脚，才令贾珍迎娶，只为护她周全。
那此事岂非……
“不！”
“三弟，万万不可！”
“若再留她在府，圣上他……”
元春眼中浮起浓重惧意，声音发颤。
贾飞静静凝视她片刻，淡淡开口：“你以为雍熙帝真不知道？”
“你刚把‘贾家藏了秦可卿’这六个字写进密折那天，血滴子的人，已摸清她襁褓上的朱砂印。”
“让你回宫省亲，实则是向忠亲王亮明底牌——雍熙帝才是贾家最铁的盟友。”
“目的很明白：挑动忠亲王与贾家火拼，好让雍熙帝坐收渔利。”
“那日在凤藻宫，我亲口告诉你：贾家，才是你真正能倚仗的脊梁。”
“可你倒好，把本王的话当清风过耳，一步一趋，往雍熙帝身边凑。”
“如今被当刀使的感觉，可还顺手？”
话音落地。
内殿顿时静得针落可闻。
元春僵在原地，指尖微颤，脸色发白。
她原以为只要俯首帖耳、曲意逢迎，就能换来雍熙帝的青睐与庇护。
谁知真相冷如刀锋——她不过是一枚被精心擦拭过的棋子，专为刺向贾家而备。
“哦，差点忘了。”
贾飞忽然又开口，语调平直，却字字带霜：“雍熙帝心里，压根没给哪个女人留过位置。”
“同床共枕的皇后、并肩多年的两贵妃，皆是如此。”
“四位妃子，你占其一：开国一脉、文官一脉、元丛一脉、边军一脉。”
“倘若开国一脉失势，倘若贾家倾颓——”
“‘贤德妃’这三个字，是随风散尽，还是刻进史册？”
寒声入耳，不带半分波澜。
元春眉心紧锁，神色愈沉。
能在紫宸深宫里活成主位的女人，谁不是踩着尸骨上来的？
“呼……”
她缓缓吐出一口气，抬眼直视贾飞，声音稳得惊人：“三弟，说吧——要我做什么？”
“不是我要你做什么，而是你愿不愿做那个‘人’。”
“雍熙帝心思似海，深不可测，更非仁厚之主。连宝亲王陈历，都能弃如敝履。”
“你真信，他对你的情分，能比对朝局的算计更久？”
“你是他的妃，困于高墙之内，旁人梦寐以求的，你碰不得；”
“可旁人跪断膝盖都求不到的，你伸手就握得住。”
“这两样东西，哪样更重？你自己掂量。”
说完，贾飞端坐上首，慢条斯理执起茶盏，轻吹浮沫，细啜一口。
元春立于阶下，眸光流转，心潮翻涌，似有千钧压顶，又似烈火燃胸。
良久，她咬住下唇，直至泛白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我要执掌六宫，登临凤座——一人之下，万万人之上。”
“请三弟助我！”
“可以。”
贾飞迎着她灼灼目光，颔首应允：“贾家，正缺一位母仪天下的女主。”
“非你不可。只要你不出昏招，这位置，谁也撬不动。”
“别说雍熙帝，便是太上皇亲至，也改不了。”
刹那间，殿内似有惊雷掠过。
元春怔然一愣，望着眼前挺拔如松的身影，心头震颤难抑。
贾飞接着道：“此番回宫，你只需寻个出身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