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雍熙帝或哪位亲王、郡王当场毙命——贾飞非但不忧，反而暗喜。
“主公！”
“东江侯已密令东江水师，于海河口会合天津水师。”
“所调船只专擅内河机动作战，另配十二门拿破仑炮——六门十二磅，六门六磅。”
黑冰台暗卫压低声音，抛出这枚重雷。
贾飞眸光一闪，似有寒星掠过。
拿破仑炮与神武大将军炮，压根不在一个量级。
六磅炮射程就足以压制轻型神武炮；
十二磅炮更可发射开花弹，一炸便是片片火雨。
只需摸清忠亲王炮阵方位，便可尽数犁平。
“即刻传令忠亲王府的耳目。”
“务必混入其军中，贴身盯死火器部署。”
“喏！”
暗卫抱拳一礼，身形一晃，便没入暮色，再不见踪影。
……
次日天光初亮，
内务府遣来数十名太监，教更衣、教端坐、教受礼、教开宴、教退席。
另有资深大太监亲自巡园，统筹关防布哨，划定挡围界限，一一吩咐贾家人何时退避、何处用膳、何事启奏。
园外诸务尽归贾琏调度，连同训导家奴小厮也由他一手统管。
园内丫鬟仆妇，则由王熙凤牵头，李纨、迎春、探春协理。
因王熙凤还要操持午宴晚宴，调教婢女这桩差事，便轻轻落在迎春、探春肩上。
两位原是庶出姑娘，习武后身段挺拔如刃，眉宇间自带一股冷冽锋芒。
那些婆子见了，腿肚子都打颤。
何况阖府上下谁不知晓——贾飞最护这一双弟妹，稍有冒犯，轻则断骨，重则断命。
前些日子多少人不是被扭送官府，就是被拖出府门，杖责发配，永不许回。
想到这儿，连最老资格的嬷嬷也不敢在二春跟前支一声儿，低头垂手，温顺得像刚剪过毛的羔羊。
日子就在忙碌中飞逝，转眼到了二月二十八。
贾珍、贾琏、贾蓉率众挂灯结彩，各处门禁兵丁得了号令，清扫街面、驱逐闲杂。
荣国府上下无一人得闲。
次日正午，贾母、贾琏、贾珍、贾政等人皆着爵服，盛妆肃立。
唯独贾敬、贾飞仍是一身常服，随意自在。
区区一位贤德妃省亲，还轮不到国公、郡王行大礼。
除非皇后亲临，否则谁也不配他们披上朝服。
省亲别院里，帐幔绣着蟠龙腾跃，帘钩悬着彩凤展翅，满目流金溢彩，珠玉灼灼生光。
鼎中燃着百合香，瓶内插着长春花。
连街头巷尾，也全用厚帷严严遮蔽，不留一丝缝隙。
戌初刚至，宫里便遣了内侍快马传信：贤德妃贾元春启程回府。
贾母一干人等匆匆扒完午饭，便在荣庆堂里枯坐守候。
宁荣二府的爷们却一刻不得闲——整条宁荣大街早被绛红、明黄、宝蓝三色锦帷裹得严严实实，如一条腾跃的巨龙盘踞街心。
地上铺的更是辽东进贡的赤绒毯，厚逾寸许，绵延千步不止，踩上去软如踏云，叫人倒吸凉气。
可这还只是开胃小菜。
酉时四刻，暮色初染，街旁老槐、银杏、梧桐尽数挂满花灯：琉璃的、羊角的、绢纱的、剔透的……流光飞彩，灼灼生辉。
霎时间，神京城万人空巷，目光齐刷刷钉在这条街上。
须知宫中省亲的妃子不只贾元春一人，另三家贵主也正归家。
可谁家敢这般挥洒？
谁家能这般铺排？
盏盏花灯皆出御用工匠之手，一盏便值三十两雪花银，满街不下千盏——单这灯钱，就压垮半个盐政衙门！金银不是河里捞的，哪能这么泼水似的往外撒？
百姓围在街口踮脚张望，议论声嗡嗡作响：“嚯！一门双国公，如今又添个天南郡王，富贵得冒烟喽！”
“依我看，连圣上出宫巡幸也不过如此，横得没边儿了！”
“可不是嘛！贾家是百年勋贵魁首，如今军功加身、圣眷正浓，京里还有哪家敢跟他们比肩？”
“这泼天的荣光，是拿刀劈开尸山、用血洗过战袍换来的，摆出来，怎么了？”
……
贾家人却顾不上听这些闲话。
贾琏亲自拎着火折子，领着一队小厮挨个点烛。
“啪！啪！啪！”
羊油蜡烛次第燃起，火苗跳得又亮又稳。
烛光刚跃上帷帐，街口骤然响起急促蹄声。
十几个内侍策马狂奔而至，衣袍猎猎，扬手便吼：“快！快！快！”
当值